观景台上的风仿佛突然停了。

许凌微顺着贺明川的目光看过来，脸色一寸寸失去血色。

“砚词？”

陆砚词从树影中走出来，停在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

他没看父母，也没看贺明川，只盯着许凌微。

“为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听不出怒意。

可许凌微太了解他。越是平静，越说明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陆母下意识挡在小女孩面前：“今天是全家出来散心，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陆砚词终于看向她：“全家？妈，究竟谁才是你亲儿子？”

两个字，让陆母哑了声。

许凌微闭了闭眼，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既然你看见了，我不再瞒你。念念是我三年前生下的孩子，也是你的亲生女儿。”

她承认的干脆，仿佛隐瞒三年只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当年她出生时平安。难产、大出血和死胎，都是我让医生配合做的假象。”

陆砚词看着她：“为什么骗我？”

“因为明川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许凌微说到这里，语气反而多了几分责备。

“五年前雪山事故，是明川把你从雪沟里背出来。他腰腹受了重伤，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你欠他一条命，也欠他一个完整的家。”

“念念跟着他长大，叫**爸，这就是我替你还的恩情。”

陆砚词几乎要笑了。

“用我的女儿，还我的恩？”

“陆砚词，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许凌微皱紧眉。

“念念也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决定怎么养她。何况明川只是名义上的父亲，我和他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贺明川往前一步，把她母女俩挡在身后。

他迎着陆砚词的目光沉声开口：“有事冲我来，别吓孩子。”

这句话像极了一个护住妻女的好丈夫。

陆砚词看着这个曾与他并肩创业、替他挡过酒、口口声声说一辈子兄弟的男人。

“你就是这么当兄弟的？”

贺明川没有避让，“砚词，我永远当你是好兄弟。也没有想过破坏你和凌微的感情。”

“瞒着你，至少大家都能安稳。”

陆砚词点了点头。

原来他三年的痛苦，只是这群人的维持安稳。

陆父不耐烦地开口：“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一个大男人，非要在孩子面前闹得难看？”

“当初许凌微产后身体弱，明川又喜欢孩子，让他们一起照顾念念，是全家商量后的决定。”

“你事业忙，脾气又硬，哪里会带孩子？”

陆砚词转头问他：“爸，所以你们从一开始便都知道了？”

陆父眼神闪了一下。

陆母抢着说：“许凌微也是怕你钻牛角尖，才一直没告诉你。再说，你和许凌微年轻，还能再生。”

“只要你别计较，念念以后可以认你做干爸。都是一家人，称呼有那么重要吗？”

陆砚词想不通，为什么这种话能从他父母口中说出来？

念念抱紧贺明川的腿，小声问：“爸爸，他是不是要抢我？”

贺明川弯腰把她抱起来：“没人能抢走你。”

女孩搂紧他的脖子，冲陆砚词生气地喊：“我不要你做爸爸！我只有一个爸爸！”

陆砚词胸口像被钝器重重撞了一下。

可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解释。

孩子没有错。她只是在谎言里长大，把窃取她身份的人当成至亲。

真正有罪的，是站在她身后的每一个成年人。

系统再次询问：“宿主是否确认脱离？”

陆砚词看过许凌微，看过父母，最后看向贺明川。

十五年的兄弟情，七年的婚姻，三年对亡女的哀悼，到头来全是精心搭起的骗局。

这样的家人，他不要了。

“确认。”

“脱离倒计时启动：七十二小时。”

“宿主可自主选择具体节点。肉身死亡后，意识返回原世界。”

陆砚词转身往山下走。

许凌微追了两步：“砚词，你先冷静。等晚上回家，我们再谈。”

他没有回头。

七十二小时够他做很多事。

够他让所有参与**的人，付出该付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