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以穿越重生为叙事背景的小说《逆转香港:我的50年代》是很多网友在关注的一部言情佳作,“闹闹不爱闹”大大创作,赵文业宋天耀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故事让人看后流连忘返,梗概:的昏过去:“我点会扔出你个白痴仔!他不让你考中,你难道不会把钱要回来?这下拿什么还给街坊这群三八?”“我都说了三天后还给他们,一定还,不用你管。”宋天耀说着话,把口袋里的香烟取出来,还想再点一根。赵美珍走过去把香烟夺过来,自己点了一支,然后把剩下的多半包好彩装进口袋:“扑街,自己还懂买包好彩,你老豆都只买双喜,还要省着点抽。这包烟我收下,明天去见你舅舅刚好送给他,看......
《精选小说推荐逆转香港:我的50年代》精彩片段
赵文业从尖沙咀码头下车就直接去了货站开工,既然表哥没能考上警察,自己就还要继续干苦力。
宋天耀站在码头岸边,看着自己的表弟去了货站,脱掉外套,光着上身,走到筹佬面前低声赔笑,又掏出烟帮对方点燃,然后筹佬才摆摆手,示意让赵文业去后面扛麻袋。
码头的苦力工作是很多底层出身的穷孩子在考不上警察之后的第一选择,虽然现在玩具,塑花,制衣等等行业都在观塘,北角等地方筹建了工厂,但是去工厂做工的年轻人并不多,因为去工厂,赚的是月薪,每月结一次,而码头是日结,拿到钱更快,最主要的是,穷人家的孩子如果不想被欺负,去码头做苦力,更容易找到字头加入,一旦有了字头,每个月缴纳一点点会费或者愿意在字头召集人打架抢码头时出力,那么,等自己遇到被欺负的时候,字头的人也能为自己撑腰。
宋天耀沿着路不急不缓朝嘉林边道的木屋区走去,经过忠孝街时,还停下来在街边的大排档前吃了一份肠粉,就那么坐在街边,边吃边欣赏不时从街上摇曳走过,穿着旗袍丝袜踩着高跟鞋或者穿着宽大的唐裙赤着一双玉足踩着木屐的“姣婆”(指漂亮女人)。
等回到破烂拥堵的木屋区,本来正嘈杂呼喊的街上人们看到宋天耀出现在视线中时,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盯着宋天耀,看着他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等宋天耀走出老远,这些贫民区男女才指着对方交头接耳:
“天仔可惜啦,这条街最醒目的后生仔。”
“就是,本来还想等阿耀考上警察关照我。”
“这扑街仔就算做了差人也不会关照你,有他父母在,有钱就想占便宜?省省啦?”
……
宋天耀穿过小巷,还没到自己家门外,就已经听到自己母亲与人大声争吵的声音,他皱皱眉,慢慢迈步走过去,一群街坊妇女正堵着自家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外,而自己老妈则堵在门口,一手叉腰,一手戟指,正吐沫横飞的与众人对吵,颇有舌战群儒的风范。
“珍嫂!不管怎么讲,阿耀没能考上警察,钱一定是要还的嘛,我真的急用!”一个中年妇女尖着嗓子对赵美珍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赵美珍马上对着她拔高调门,把对方的声音压下去:“细眼玲!是哪个八婆昨天主动进我家门,放下两百块,还说不用还,全是街坊的心意,哇,你心意真是长久,还不够一天一夜就准备收回去?”
“珍嫂,细眼玲她是自愿的,我可不是,是你开口借我才借你的,现在我老公重病,等钱抓药。”看到细眼玲被压下,又一个妇女开口对赵美珍说道。
“茹姐,当初我借钱说好半年还你,还付你三厘的利息,你现在就登门讨债?我送你一个月历牌让你看清楚时间得不得?你老公重病呀?你老公咩病呀?马上风啊,我刚刚还看到他搂着三味鸡打情骂俏,你把钱存在我这里,比给你男人让他去风流更保险!”
“我孙子等缴学费……”一个老太太挤到最前面,对赵美珍苦着脸说道。
对待老人,赵美珍语气仍然不减彪悍:“你孙子读了两年书,连自己名字都不懂写,缴学费?去买把西瓜刀砍死教书的先生算啦!”
“那你把钱还给我,我去买西瓜刀!”老太太被赵美珍的话差点没冲个跟头,但是马上就开口还击,仍然要赵美珍还钱。
赵美珍哪里会被这种话吓到,用手一拍胸脯:“哇,诚婶,这种话你都讲出口,好!”
从门后顺手抄起一把菜刀拍到老太太手里:“去啦,先去砍人,等砍完人再来要钱!”
宋天耀站在家门附近,冷冷的看着这群街坊在自己家门口逼债,自己口袋里的三千块港币,有很大一部分是听到自己要去考警察,这些三八街坊主动送来的,一个个送钱时都拍着胸脯说不用还,现在知道自己落选的消息,马上就翻脸不认人。
其实这些人不登门,宋天耀也不准备真的赖债,都是穷苦人,攒些家底不容易,可是这种翻脸比妓女脱衣服还快的举动,让他很不爽。
“钱,三天后还给你们,一分不少,现在,都给我滚开。”看到这群八婆准备挤开自己老妈,冲进家门,宋天耀快步冲过去,劈手夺过那把菜刀,一刀劈在了木门上,刀锋被剁进木门足有半寸!
宋天耀的话配合这把钉在木门上的菜刀,让面前的街坊片刻失神,有些回过神想再开口的,被宋天耀阴沉沉的眼神扫过,马上就哑了嗓子。
“钱,三天后不用各位街坊来我家讨债,我会一个个亲自登门送回去,如果再想在我家闹事,我虽然没考中警察,但是今天在警察学校认识了几个已经考中的朋友,是不是想让我半年后带他们来找大家麻烦?”宋天耀说完这句话,从口袋里取出香烟,用嘴叼住一根点燃,晃灭了火柴:“嗯?”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耀仔,我真的是急用,你自己讲的,三天,阿婶最信你。”
“珍嫂,是耀仔说三天,我们信耀仔。”
这群街坊乱糟糟的说着场面话,然后三三两两的散去,等这些人都散掉,赵美珍扶着木门重重吐了一口气,侧过脸打量自己叼烟的儿子,突然伸手把宋天耀嘴里的香烟打飞,采着宋天耀的衣领进了家门,把木门用门栓插好。
“人家考差人,你也考差人!人家都能考中,你就考不中?”等木门关好,赵美珍劈头对着宋天耀吼道:“现在整个木屋区都在看你老妈我的笑话!你是怎么考的!”
宋天耀整理了一下衣领:“就那样考的,面试官针对我,我有什么办法?”
“加钱嘛!要多少给多少!本来你老豆今天都去了码头开工,结果等阿业回了码头,你老豆就被赶回来,话你未考中,所以现在黑着脸被我赶去街口继续摆摊修鞋,我一整天都没去上工,本来还想等你好消息对这群八婆炫耀,早知道,我就去茶楼继续洗碗,还能赚一天工钱。”
“三千块都不够,你还要给多少?考不中差佬而已,难道世界末日呀?大不了我去打份工。”宋天耀坐到自己老豆的床铺上,活动了一下脚踝说道。
赵美珍朝宋天耀伸出手:“钱呢?”
“给面试官了。”
“哪个面试官这么扑街?收了钱都不让你考中?”听到宋天耀的话,赵美珍差点被气的昏过去:“我点会扔出你个白痴仔!他不让你考中,你难道不会把钱要回来?这下拿什么还给街坊这群三八?”
“我都说了三天后还给他们,一定还,不用你管。”宋天耀说着话,把口袋里的香烟取出来,还想再点一根。
赵美珍走过去把香烟夺过来,自己点了一支,然后把剩下的多半包好彩装进口袋:“扑街,自己还懂买包好彩,你老豆都只买双喜,还要省着点抽。这包烟我收下,明天去见你舅舅刚好送给他,看看他能不能帮我想办法凑三千块出来,你真是白痴,我早晚被你和你老豆气死。”
宋天耀听到赵美珍要去找舅舅借钱还债,翻了下眼睛:“不用了,都说我自己处理,我说有,一定有。”
“你说自己是港督,明天是不是就上任呀?”赵美珍闷闷的说了一句,转身踩着吱吱呀呀的木质楼梯朝阁楼爬去:“晚上煮粥,帮我生火,明天你去码头让阿业带你去见工,他跟的那个大佬很关照他,你机灵点,应该也不会错。”
宋天耀活动着脚踝嘴里说道:“今晚不在家里吃,我约了朋友,等……”
还没说完,木门就被人敲响,正在爬楼梯的赵美珍敏捷的跳下来,站到木门前透过门缝先看了看,这才拿下门栓。
门外是宋天耀一家的街坊,卖卤味和腌菜的李老实一家,李老实和他老婆红婶,再加上女儿素贞。
“今天不用上街卖卤味呀?刚好,晚上说了要煮粥,炒腌鱼片,既然现在过来,就一起吃,省的你们还要开火。”赵美珍把身体让开,邀请三人进屋。
之所以对李老实一家这么亲近,主要原因就是李老实的女儿素贞和宋天耀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去年更订了亲,李素贞算是宋家未过门的媳妇。
如果是往常,李老实和红婶早就答应下来,李老实去切些卤菜,红婶和素贞熟门熟路的帮忙做饭,然后两家人围在一张桌上吃饭,男人还能喝两杯。
可是今天,李老实唯唯诺诺的不开口,红婶脸上也笑的尴尬,李素贞更是缩在自己母亲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人。
坐在床上正穿鞋子的宋天耀嘴角翘了翘,果然,没见过雪中送炭的亲戚,但是一定少不了落井下石的街坊。
赵美珍此时也注意到这家人的不正常,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你们是不是也准备把前天送来的三百块讨回去?”
“不是,不是,那三百块都说了给阿天,怎么会再要回来,都是街坊。”红婶涎着脸对赵美珍笑道:“今天来,主要是,生果行的阿全打算下个月迎娶素贞,我们来通知一声,记得到时去饮杯喜酒。”
“我蒲你阿母啊……”赵美珍被红婶说出的后面这句话气的瞪圆了眼睛。
“你家素贞和我家天耀去年订了亲,你收了一百二十块的定亲礼外加四套洋红(洋红,定亲时男方送给女方绸缎衣服),你现在讲要悔婚!”赵美珍深呼吸了几口气:“不讲其他,素贞上个月,如果不是天耀冲进火场救她,现在她都已经过了烧七!而且要嫁给边个?生果行的阿全?你老母,阿全一把年纪,三十几岁人,而且有老婆,你要把素贞送去给他做小老婆?”
看到赵美珍发飙,李老实和素贞都不开口,红婶脸上堆着笑说道:
“珍嫂,话不能这么说,去年是你说耀仔一定能考中警察,我也想女儿有个好归宿,所以才点头同意,但是现在整个木屋区都知道,耀仔考不中差人,还得罪面试官,以后都不得再考,你也是女人,我也是女人,都懂嫁个好男人有几重要,耀仔以后只能去码头或者工厂开工,一世劳碌,素贞跟了他,难保不会受苦,我三个儿子,就素贞一个女儿,最宝贵她,不想她好似我自己一样一世受穷,阿全早就提过这件事,得知天耀的事之后刚刚又找媒人来提,我们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小老婆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跟了阿全之后,他有个生果行,能保证素贞衣食无忧,不用挨饿受苦,更何况阿全的大老婆又没有孩子,等素贞嫁过去,生个儿子,那间生果行以后全都是素贞的孩子的,定钱和洋红,就从前天我送来的三百块里扣掉就是。”
“素贞,你父母把你嫁去给人做小老婆,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不同意,我帮你出头!”赵美珍听完红婶的话,懒得搭理她,而是对把头埋在红婶肩头的素贞问道。
十八岁的李素贞把头抬起来,先看了一眼房间内正穿鞋的宋天耀,发现宋天耀脸上似乎没什么惊讶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宋天耀现在的沉稳模样,李素贞居然有些失望,难道自己在宋天耀心中不够重要?自己都要嫁给其他人了,他都没什么反应?
她和宋天耀自小就相识,宋天耀总是保护她,让她避免被木屋区其他的孩子欺负,有好吃的,也总会记得给自己留一份,李素贞甚至也想过,自己这样和宋天耀过一辈子也挺好,至少宋天耀是真心喜欢自己。
去年,听说宋天耀能考取警察时,李素贞很高兴,她见过那些嫁给老警察做小老婆的同龄女孩,一个个穿戴绫罗绸缎,首饰满身,身上的香水味站在街头能飘到街尾,走到哪都有人恭维,而自己,则能成为一个警察的妻子,代表着一世不会再受穷,不会再有吃不饱肚子的日子。
但是没想到,今天下午,一切都变了,码头上工的人传回消息,宋天耀得罪了面试官,没有考上警察,而且以后还不能再参加招考,木屋区出身的宋天耀,以后恐怕只有去码头和工厂上工的前程了,码头苦力,很多人一做就是一辈子,自己嫁给一个苦力?被媒人和母亲稍稍一劝,李素贞就觉得不能这样把自己嫁出去,她宁可嫁给三十七岁的阿全做小老婆,也不准备嫁给一个苦力和工人继续吃苦受罪。
“我听我父母的……”李素贞说完,就继续把头埋了下去。
“你……”赵美珍抖了抖嘴角,扭头朝已经站起身准备走出来的宋天耀吼道:“喂!你未过门的老婆准备嫁给别人当小老婆!你是死人呀!”
宋天耀走过来从自己老妈手里接过她还没抽完的半支香烟,朝着三口人笑笑:“你都说了,未过门,未过门当然就不是我老婆,消消气去煮粥啦。”
赵美珍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一点儿火气都没有,惊怒的瞪着宋天耀说不出话来。
宋天耀对面前的李素贞一家三口语气温和的说道:
“老实叔,红婶,放心,素贞下月的喜酒我一定会去饮,恭喜。”
李素贞一家都被宋天耀这种语气给吓到,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个自幼就熟悉的年轻人,宋天耀把烟送回赵美珍的嘴边:
“今晚不回家吃,约了朋友,可能的话也不回来睡,不用等我。”
说完,他从李素贞身边走过去,出了自家的门口。
赵美珍直到自己儿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才恶狠狠的对着李老实一家说道:“如果天耀出了什么事!老娘做鬼也不放过你们!站在我家里等我摆酒为你们三个送行呀?抬脚,我要打扫!”
说着话,赵美珍抄起扫帚对着三人的脚面前一通扫,卷起大片的灰土,把李老实一家直接赶了出去。
已经出门的宋天耀对李素贞的悔婚到没什么怒气,上一世三十多岁的他见多了这种跟红顶白,见风使舵的女人,现在多出一个李素贞也没什么奇怪,更何况李素贞虽然相貌姣好,但是那柔顺的性格不合此时宋天耀的胃口,柔顺而又能吸引男人的女人,必须要有让人惊艳的姿色,不然,就没有那些有自己独特气质的女人更具吸引力。
李素贞虽然有点儿姿色,但是也就是夜总会舞女的级别,甚至都不够称得上一家夜总会的头牌,为这样一个女人大动肝火,没必要,何况,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出了嘉林边道,宋天耀径直去了太子西道的飞跃洋服店,推开门,洋服店的老板马上笑着迎了上来:
“先生,是要定做洋服还是长衫?”
“老板,我想请问有没有能马上穿在身上的洋服,定做太慢。”宋天耀朝老板回了一个微笑,礼貌的说道。
现在的香港,还没有服装店,人们穿的衣服,穷人是自己买布料自己做,有钱人则去洋服店请裁缝量体裁衣,更讲究一些的有钱华人则会专门去上海重金请老资格裁缝帮自己一家定做服装。
“有当然是有几套,不过是有人提前付了定金定做的……”老板一副难做的语气开口。
宋天耀取出十块钱递给对方:“这十块钱加急费够不够?”
“够,够!我马上去拿。”老板快步进了里间,拎着三四套西装以及搭配洋服的衬衫领带走出来。
看老板现在的欣喜脸色,宋天耀就知道这些西装并不是提前付定金等人来取,都是付了定金之后却一直没人来取的存货,只不过宋天耀懒得去计较这些。
有两套过于紧窄的西装被宋天耀否决掉,最终选了一套深蓝色西装,配上白色衬衫和一款亮蓝斜纹领带,最后还将洋服店老板递过来的皮鞋穿在了脚上。
看到宋天耀换上这身装扮,洋服店老板忍不住说了一句:“先生,你是大洋行的华经理?”
宋天耀嘴角翘了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镜子中的自己,虽然相貌还稍稍有些未脱的稚嫩,但是配上这身洋服,更多的是给人一种斯文和英气,看起来的确就像是老板口中那些大洋行走出来的年轻中国经理。
“加在一起多少钱?对了,如果有皮具钱包帮我拿一个。”宋天耀对老板说道。
老板又帮宋天耀拿来一个精致的皮质钱包,这才拨打着算盘报出了价格:“一共两百四十三块,多谢惠顾,先生。”
宋天耀把钱如数交给了他之后,老板找了一个袋子把宋天耀换下来的衣物装起来想还给他,宋天耀笑笑:
“送去慈善点,留给那些没衣服穿的人。”
香港基督教会在全港设置了很多慈善点,定期会有人把不穿的衣物或者用不到的玩具,工具等物品送到那里,帮助更多的穷人。
“您真是有善心,慢走,先生,以后有需要请一定来找我。”洋服店老板将宋天耀送到门外,还不忘客气的说道。
不压价格,脾气又好,买的又多,这种客人是洋服店老板最愿意看到的。
换了一身行头的宋天耀,赶去尖沙咀坐天星小轮回到中环码头,再从中环码头坐黄包车到达上环的陆羽茶室。
陆羽茶室算是香港的老字号茶楼,这家茶室的老板三十年代从上海过来香港开这间茶室,所以,这间茶室的装修还保持着三十年代上海滩的老式格调,上好的酸枝木座椅,宽大的红木屏风,墙壁上悬挂的泛黄的字画卷轴,穿着老式唐装的侍应生和‘大阿姐’,调琴的长衫琴师,画着淡妆随时准备为客人登台的粤剧女伶,让进门的茶客一瞬间就有种穿越回那个纸醉金迷的大上海的虚幻感。
宋天耀一进陆羽茶室,就有一名精明利落的中年人热情的迎上来:
“先生,第一次来?是想要登楼上的雅间还是准备在一楼喝茶听戏?”
“的确是第一次来,我刚到香港,早就听说陆羽茶室的名字,今天特意来见识。”宋天耀对这名侍应生说道。
在四五十年代做茶楼的侍应生,可没有九十年代的茶楼那么简单,只懂得迎客送菜端茶倒水就可以,四五十年代的侍应生,那绝对放到后世去做一家大公司的经理都绰绰有余。
首先要讲究眼力,这名客人来过一次,至少半年内都能记得对方的模样,这才是一名像陆羽茶室这种大茶楼的侍应生该有的眼力,也是最基本的功夫。
其次,这种茶楼的侍应,无论男女,人脉广到足够让后世那些业务经理目瞪口呆。
第三,头脑灵活,善于交际,讲究茶楼里出现纠纷,不需要主理人出面,侍应就能搞定一切。
而且这种大茶楼的侍应,并不靠那每个月五六十块的薪水养家,每个月,他们最少都能拿回家一百五十块。
“第一次来,而且是刚到香港?先生,老家哪里?”听到宋天耀说自己初来香港,这名侍应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天耀,礼貌的问道。
宋天耀说道:“我是潮丰人。”
李老实被赵美珍这番话吼的低下头,他老婆却笑容更灿烂,做了这么多年街坊,早就清楚赵美珍的性格,如果她对着你一顿大吼大叫,那这股气不过是暂时的,哄她消火,等她没了怒气,还会和往常一样。
最怕赵美珍不生气发火,只是沉着脸扔下钱就走,那才是以后都没再往来的机会。
所以阿红走过去,不顾赵美珍厌恶的眼神,帮对方轻轻拍着后背:“珍嫂,消消火气,我刚刚在房间里收拾房间,外面的事都不清楚,我家男人你也知道,窝囊废一个,如果我在外面,一定站出去帮你堵门的嘛,仲有,昨晚素贞偷偷哭了整晚……”
“老妈,我今晚不回家食饭,我刚刚听阿业讲,你让门外他那些兄弟今晚留下来食饭?”宋天耀的声音和人一起从外面进来,脸色和平日一样斯斯文文,也不见任何火气,彷佛之前出手捅人的不是他一样。
看到李老实和红婶,宋天耀还笑着打招呼:“老实叔,红嫂,我来见我老妈说几句话。”
“你们聊,你们聊,阿耀,坐下,我去帮你沏茶。”李老实反应慢,但是红婶却很机灵,站起身帮宋天耀搬了一把椅子到他身边,又要去急匆匆的烧水。
“不用麻烦,红婶,我这就走。”宋天耀对红婶笑笑,然后继续对赵美珍说道:“钱呢,等晚上吃过晚餐,让外面阿业那些兄弟陪你登门去还钱,不然木屋区很乱的,你自己拿着那些钱,当心被老道(瘾君子)抢走。”
“昨晚就未回家,今晚又不在家食饭?”赵美珍站起身,有些担心的对宋天耀问道。
宋天耀对赵美珍笑笑:“去送个警察探目朋友,今天他调职,请他食饭帮他送行。”
然后把钱包里的加在一起还有一百多块的零钱都取出来,递给赵美珍:“这些钱不要吝啬,买些肉菜,你不是帮我撑面子,那些是阿业的帮会兄弟,你是帮他,就这样,我走先,仲有,这段时间如果我晚上不回来食饭和睡觉,不用担心我,也不用帮我留门,我有地方睡,过几日,我在铜锣湾天后庙附近帮你租一间洋房,没事的时候,收拾一下房间,你就快能搬离这里,再也不用担心每晚会发生火灾。”
说完,宋天耀就朝外走去,走了两步,他转头对李老实和红婶笑笑:“素贞的婚事记得通知我,喜酒我一定会去饮的。”
等宋天耀走出了李老实的家门,红嫂双腿一软,瘫坐在她刚刚为宋天耀搬来的那把椅子上。
这个阿耀好似不再同之前那样憨厚,刚刚一句话,就堵死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她偷眼看向赵美珍,发现赵美珍也因为儿子最后那句话,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
宋天耀出了门,对外面正和自己老豆一起为一干帮会兄弟分发香烟的赵文业说道:“阿业,跟我去太白海鲜舫,今晚我约了差佬雄和福义兴的坐馆金牙雷食饭。”
“哦,耀哥,那我去外面叫两辆黄包车。”赵文业把整包香烟递给一名兄弟,转过身对宋天耀说道。
宋天耀看向烂命驹:“驹哥,晚上不如一起去太白海鲜舫饮酒,今日多亏你在场。”
“叫三辆黄包车。”说完,也不等烂命驹表态,就直接对赵文业说道。
赵文业答应一声,朝木屋区外跑去,宋天耀低头取出香烟点了一根,看向已经被自己搞的摸不清头脑的烂命驹,笑道:“驹哥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有些怪?”
女人还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烂命驹那一声宋秘书,让她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两个军装差佬叫宋天耀宋秘书,她可以不相信,甚至哪怕相信也可以装作不信,让人冲上去砍翻宋天耀为自己男人报仇,但是烂命驹一开口,自己身边这些手下就再没了勇气动手,这些江湖人可以不信差佬,但是一定信烂命驹这个双花红棍,因为烂命驹的身份,已经不需要虚张声势吓人,他自己的名头就能镇住在场所有人。
更何况,烂命驹已经把自己一方的大半手下都砍翻在地,能和烂命驹搏命厮杀的,是那些福义兴在九龙城寨称王称霸,同样拥有双花红棍头衔的猛人,而不是华哥一个草鞋和她自己一个甚至连扎职都未有过,只是个老四九的女流。
而最主要的是,自己刚刚喊出了要砍死褚家秘书,和挑对方老母的脏话,褚家可能不会在意,但是面前的宋天耀,已经说的很清楚,他不会动自己,但是他可以逼着福义兴坐馆金牙雷收拾自己。
宋天耀没有再理会那个女人,又拿出两百块分给两名吓坏的差佬,将两人打发走,两个军装走时还对宋天耀一直受宠若惊的讲多谢,按照宋天耀此时的地位,如果日后能稍稍开口在褚家提一下名字,两人从军装转成便衣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两人走时,还不忘对宋天耀保证,今天发生的事,之前华哥是自己摔倒插在刀上,至于摔了一下为什么会摔出两个刀口,完全不需要考虑,至于之后烂命驹砍人,他们和宋天耀一样,全部都没有看到,这段时间在茶楼陪宋秘书喝茶,反正福义兴应该也不会报警,这个年代的江湖帮会,还保持着无论多大矛盾绝不惊动官府的优良传统。
而香港警队也乐得民不举官不究,看见也装作看不见。
宋天耀想叫赵文业一起回家,可是转脸却没看到自己表弟,烂命驹走到之前赵文业站的地方,把他之前扔在那里的烧鹅和水果拾起来:“阿业应该是去叫帮会兄弟去了。”
“辛苦驹哥,没想到驹哥会出现。”宋天耀嘴里淡淡的对烂命驹说了一句,就转身去拍自家的房门。
连续拍了几下,自己妹妹宋雯雯才小心的先打开一道缝,看清是自己哥哥,这才彻底打开门,等看到门外一地鲜血和伤员,吓的她朝后退了两步。
宋天耀捏捏她还略带婴儿肥的脸蛋,露出个笑脸:“害怕不就要看嘛,去二楼阁楼躲起来,免得被血腥味冲到。”
对宋雯雯说完,宋天耀还转身好像吩咐下人一样对烂命驹说道:“驹哥,等下潮勇义的人来时,叫他们帮忙打扫一下,鲜血很容易招来苍蝇的。”
烂命驹愣了一下,宋天耀的反应很冷淡,难道自己救了他一次,就算不对自己推心置腹感恩戴德,至少表面上的客气也总是要有,让自己进房喝杯水坐一坐并不过分,可是听宋天耀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让他留在外面,不准备让他进门。
昨天的宋天耀还能对自己和鱼栏坤亲热的聊天,甚至大方的打赏辛苦费一人五百块,怎么今天就好像看自己不爽一样?
烂命驹比鱼栏坤的脑袋要稍稍灵活,马上就想到昨晚褚孝信骂陈阿十和自己等人的情景,该不会是那位褚孝信褚少爷把张荣锦的事解决掉,准备收拾潮勇义了吧,所以这位宋秘书才不愿意对自己在表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