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别怕。
那时我以为,一个愿意守着我熬过长夜的人,总不会厌弃我。
如今才知道,他为的,不过是谢云峥的一百两银子,和必须完成的三年差事。
门外传来催促声。
陆怀瑾起身之前,替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该吃药了。”
我当着他的面,将闭气丸含入口中。
他转身出门,我把药压在舌下,迅速取出袖中的毒药。
药粉苦得发涩。
我就着一口冷茶,全部咽了下去。
灵堂设在陆宅正厅。
我被人抬进棺材时,外面已经挤满前来吊唁的宾客。
隔着尚未合拢的棺盖,我听见有人感叹:
“陆夫人陪陆状元熬过最苦的三年,眼看便要享福,竟是没这个命。”
“听说陆状元赶考的盘缠,都是她卖了首饰凑出来的。”
“可惜了这样一位贤妻。”
陆怀瑾站在灵前,一声不响。
云娘穿着素衣跪在灵前,替我烧纸。
火光映着她发间的谢家金簪。
她低声啜泣,比我这个将死之人更像是受尽委屈的那个。
午后,谢云峥来了。
他带来一份新户籍,上面的名字叫沈宁。
“庄子上的人已经安排妥当。”
“等你醒来,便不再是沈疏月。”
“没有我的允许,不可离开庄子,也不可与外人提起从前。”
我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谢云峥似乎有些不满。
“她服药了吗?”
“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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