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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晖堂里的丫鬟们都各自寻了出路,只剩下春兰一个人没着落。
春兰仿佛对翠儿同情的目光一无所觉,正把药吊子里熬好的药倒进碗里。
她做事爽利,托着药吊子的手稳稳当当,一滴药都没洒出来。
屋里已经传来罗氏的咳嗽声,春兰加快了动作,端着药起身。
“老**已经醒了,你拿着垫子跟我来。”
罗氏年事已高,又病体沉重,素来畏寒。
内室里关着窗,又烧着炭盆,理应十分闷热。
但打开卧房门的一瞬间,却没有任何浊气扑面袭来,反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清爽。
春兰快步上前,把药碗放在床前的小几上,一手扶着罗氏的脖颈,一手抱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了起来。
虽然大半力气都卸在春兰身上,罗氏还是喘个不停。
春兰替她**胸口,又摸了摸她的后背。
有些潮热。
转头对翠儿说道:“我扶着老**,咱们两个配合着把垫子换上。”
久病不动的人最容易生褥疮,棉布透气,但也得时常更换。
翠儿闻言麻利上前,二人十分熟练地配合着,换下了潮湿的垫子。
翠儿抱着换下来的旧垫子出去,这里,春兰试了试药的温度,小心翼翼地喂给罗氏。
药碗空的时候,春兰已经折腾出了一身汗,身上都有些黏腻。
罗氏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端详着春兰,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
久病床前无孝子。
家里儿子、孙子、儿媳妇、孙媳妇一大群,待她这个嫡母,大多都是面子情。
只有这个丫头,待她是真心。
“难为你了。”
**年华,守着她这个即将入土的人。
她如今能安然离去,多亏了春兰的照拂。
春兰用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抬手解下挂在帐子上的 香袋,抽开绳子看了一眼,只见里面的符纸已经有些暗淡。
她叹了口气,看看罗氏蒙在脸上的灰雾,并没有更换。
口中说道:“您与慧明师太是至交,况且又庇护我多年,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她本是金州府长平县辖下张家村人氏。
七岁时生了一场大病,被家里人用草席裹着丢到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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