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的，孙区长补了区里的部分，丁副市长安排了市级部门。”
李达康抬眼。
“丁义珍也干活了？”
“干了。”
“孙连城呢？”
“昨天爬了七层楼，后来又连夜安排送水。”
李达康怔了一下。
他本以为林舟只会拿领导的承诺压人，没想到这小子不争功，也没借机踩谁一脚。
“你倒不光会告状。”
李达康把材料合上，忽然问了句：“你在北京读书的时候，见过多少基层群众？”
林舟一怔。
“说实话，不多。”
“那你来京州，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教我们这些干了一辈子地方工作的人做事？”
这话不客气。
林舟脸上的笑终于收住。
“我不觉得我能教您。”
“那你为什么天天到处找领导？”
“因为那天我去看周桂芳，孩子在医院走廊写作业。她明明是来讨工资，却见到我就想跪。我想不明白，一个人把活干了，要回钱还得向别人下跪。”
李达康没接话。
林舟继续道：“我不懂的很多，所以我去问。问到该负责的人，就请他给句实话。您要说我方法粗，我认；您要说我不该替他们开口，这个我不认。”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达康的眼神仍旧锋利，却没有刚才那股怒气。
他年轻时也不是没有像林舟这样冲过，只不过后来开会多了，很多锋芒连自己都快忘了。
“你小子，说话倒像那么回事。”
林舟小声补充：“这回没拿白板。”
李达康一下被气笑。
“你要敢把白板搬我办公室，我当场给你扔出去！”
“那我记在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