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二十个壮汉同时炸了。
“两千三!”“老天爷!”“一网两千三百多斤!”
张铁蛋蹲在冰面上,两只手抱着脑袋,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爷爷冬捕四十年,最多一网八百斤——两千三!两千三啊!”
王富贵已经不会说话了,嘴巴张着,眼珠子瞪着,活像一条刚出水的胖头鱼。
陆铮站在一旁,嘴角抽了一下。
望气术开挂的感觉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中午刚过,孙大厨和赵主任就到了。
孙大厨是坐赵主任的手扶拖拉机来的——胖子圆滚滚地从车斗里翻出来,一脚踩在冰面上打了个滑,差点劈了个叉,被赵主任一把*住领子才没摔倒。
两人踉踉跄跄走到鱼堆前,同时愣住了。
冰面上摆了四十多筐鱼,筐子排成两排,从这头到那头足有三十来步远。大鲤鱼在筐里冻得邦硬,尾巴翘着,鳞片上结了一层薄冰,在阳光底下亮闪闪的。
鱼堆旁边,十二只老鳖被单独放在一个大木盆里,四条腿缩着,尖嘴巴一张一合地喷着白气。
赵主任走到木盆前,蹲下去看了三秒钟,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陆铮——”他声音都变调了,“你从哪儿弄出来的百年老鳖?”
“白江回水*,跟鱼群一块儿网上来的。”
赵主任扭头看了孙大厨一眼。
孙大厨已经蹲在木盆前面了,肥手在那只最大的老鳖壳上摸了一遍又一遍,光脑门上的汗珠子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里居然又冒出来了。
“赵主任。”孙大厨站起身,压低了嗓门,但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这东西——省城的**招待所抢都抢不到。百年老鳖炖汤,一盅能卖五十块,那些**排着队等。”
赵主任眼珠子转了两圈。
“鱼我全包了。”赵主任冲陆铮竖起一根手指头,“两千三百斤,全按九毛一斤收——你上午说的规矩,多出来的部分九毛,我说话算话。老鳖——”
“老鳖我要!”孙大厨抢过话头,光脑门子都急红了,“一只三十块!十二只我全包了!”
“三十块一只?”赵主任瞪眼了,“孙胖子你也太狠了!这东西到了省城——”
“那你出多少?”孙大厨叉着腰。
赵主任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供销社是国营单位,账目清楚,他不敢乱开价。三十块一只已经是他能批的上限了。
“行,三十就三十。”赵主任一咬牙,“但老鳖得分我四只——县里工会也要年货,我拿四只老鳖炖汤送县领导,这关系得维护。”
孙大厨想了想,点头:“成。你四只我八只。”
两人掏钱。
赵主任的钱是供销社的**,从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一张张点得仔仔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