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右扫。
赵铁柱趴在雪窝子里,右大腿上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棉裤和肉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布哪是肉,血流了一大摊,人已经半昏迷了,嘴里嘟嘟囔囔地喊妈。
最后一束光落在灌木丛旁边。
刘麻子跪在雪地里,两只手举过头顶,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裤*一**深色的湿渍,嘴唇惨白,三角眼里的神采全没了,就剩俩空洞洞的窟窿。
“别、别杀我……我投降……”
***回过头看向站在黑****旁边的陆铮。
这小子棉袄前襟被血和雪水洇得一塌糊涂,脸上沾着半干的熊血,腰间别着滴血的侵刀,肩上挂着一杆双管**,脚底下踩着一头五百斤的死熊。
晨光打在他脸上,白雾从嘴里一团一团地冒。
***嘴巴张了两下,愣是没说出话来。
韩德明从后头挤上来,老头子一只手推开挡道的护林员,军用望远镜在胸前晃荡,两只精亮的小眼珠子先扫了一遍现场,然后定在了那头黑**身上。
他蹲下去,摸了摸熊头上的弹孔,又看了看后脑勺碗口大的出口创面,手指头往弹道里探了探,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敢相信。
“独头弹。从嘴里打进去的。”韩德明站起身,扭头盯着陆铮,声音都劈叉了,“你是正面对着它开的枪?”
“嗯。”
“它当时离你多远?”
“一米。”
韩德明吸了一口凉气,凉气呛进嗓子眼里,咳了两声。
他在林业系统干了三十年,从护林员一步步干到局长,见过的猎人能排一条街。但正面迎着五百斤暴怒坐仓熊、一米距离贴脸开枪打穿脑子的——
一个都没有。
“陈所长。”陆铮开口了,声音不大,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这三个人是来杀我的。”
他指了指雪地里埋着的铁夹子。
“一线天峡谷里埋了三副绝户铁捕兽夹,黑三端着双管**在东口石壁后头守着,刘麻子和赵铁柱堵西口。他们约好了——我踩上夹子腿断了,黑三从上面开枪补死,伪装成被熊**袭击。”
***脸色铁青。
他走到峡谷口,蹲下去拨开薄雪,三副铁捕兽夹的踩盘露了出来,锈迹斑斑的铁齿张着,跟三张等着吃人的嘴。
“你怎么发现的?”***问。
陆铮心里转了一下——总不能说望气术。
“雪面纹路不对。”他随口编了个靠谱的理由,“有人拿松枝扫过脚印,痕迹跟自然风吹的不一样。我爸教过我,进窄道先看雪面。”
***点了点头,没追问。老猎人的经验,这种说法够用了。
他站起身,冲身后的护林队员一挥手。
“把这三个人铐了。黑三那杆双管**没有持枪证——查过了,没登记。持**入山蓄意**,加上之前打残护林员的旧案,够他吃二十年牢饭。刘麻子,开设赌场、非法放贷、指使**,数罪并罚。赵铁柱——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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