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着赵二河的大手看了又看,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了下来,嘴里连连念叨着:“好,好啊……真是虎父无犬子,二河,你这手本事真是随了你死去的爹了!”
旁边还没去买饭的赵小兰也崇拜地看着哥哥:“哥,你太厉害了!一头狍子就能卖四十八块钱!”
赵二河先把小兰打发去交钱买**子,随后坐在床沿边,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娘,我一直有件事没想明白。咱爹活着的时候,不是红星林场的护林员吗?我这进山打猎的手艺,咋还随了爹了?”
听到这话,周桂兰眼神一下子飘远了,脸上露出一丝骄傲又怀念的神色,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二河,那时你还没记事,你爹也没跟你们兄妹俩细说过。在你爹进红星林场当工人之前,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农民,而是咱们老黑山方圆百里最出名的“大把头”!”
赵二河心头猛地一震:“大把头?!”
“对,管着十几个猎手和参客的大把头。”周桂兰摸了摸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那些年啊,你爹一杆**在老黑山里头那是出了名的准。”
“别说狍子野猪,就是三百斤往上的黑**和成群的野狼,见了你爹的影儿腿肚子都得打哆嗦。那时候只要你爹进山,从来没有空手回来的时候,十里八乡的猎户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递根烟,叫一声赵把头。”
“那咱爹后来咋不打了,连枪都封在柜子底下了?”赵二河追问道。
“因为你爹那个人,死板的很,规矩在他眼里大过天。”
周桂兰叹道,“跑山的人常说,山神爷赏饭吃,讲究个留母放幼,不赶尽杀绝。可就在你三岁那年冬天,林子里起了大雾,你爹追一头狼的时候看走了眼,一枪打出去,误杀了一只刚满月不久,躲在树后头吃奶的梅花鹿幼崽。”
“那天母鹿围着小鹿的尸首哀嚎了一整夜,你爹背着小鹿回来,在院子里跪着给山神爷磕了三个响头,当场就把**封了,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进山了打猎了。”
周桂兰看着儿子,眼神温和:“后来红星林场建场,场长知道你爹熟悉老黑山的一草一木,进山就像回自己家后院一样,特意打报告特批你爹进了林场,当了带队巡山的护林工。”
赵二河听得心潮澎湃,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小时候老爹喝酒的时候,跟自己讲起山里的那些故事和规矩时头头是道。
原来老爹当年竟然还有这番经历。
只可惜老爹半年前巡山的时候意外没了……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双眼睛,是不是遗传了爹的基因。
不过听老娘这么说,就算老爹没有这双异瞳,那身跑山绝活也是顶尖的。
想到这儿,赵二河眼神忽然有点黯淡。
如果爹要是还活着,自己家过的肯定比现在还要好吧……
上一世的时候,**走了之后,他家被大伯一家欺负的不成样子,他也是那时候被逼着练就了一身上山打猎的本事,否则连活下去都难。
只不过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山上砍伐的越来越厉害,在山上的野物也越来越少了。
进山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碰上一只兔子。
他没办法为了混口饭吃,只能沦为大伯赵大富家的免费长工。
干最累的农活,可是一分钱工钱都没有,只管两顿猪食一样的粗粮饭。
更让他恨得牙根**的是。
老爹既然是红星林场的正式职工,因公殉职之后,按照当年的****,家里是有一个子女顶岗的正式铁饭碗名额的!
如果真要是自己接了父亲的职位,也不至于过的那么落魄。
可大伯赵大富和王翠花是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