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姑娘站在门口,笑得腮帮子都酸了,一口一个“先生慢走”。
何姐没出来。
听说是去后面库房“清点资料”了。
陆言摇下车窗,冲唐柠摆摆手。
唐柠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抱着那份合同,眼睛还红着,却笑得特别亮。
“路上慢点开!”她喊,“新车要磨合!别开太快!”
“知道了,唐顾问。”
唐柠的脸一下又红了。
城东开回旧楼,四十多分钟。
陆言开得很慢,导航里那个女声说一句,他就照着拐一下。
车里有股新车的皮子味,空调嘘嘘地吹着,比电动车上被太阳晒得冒油强太多了。
拐进老街的时候,路边卖煎饼的大爷瞅了好几眼。
旧楼底下那块空地,平时停的都是电动车、三轮车,还有刘婶家那辆漏了气的老自行车。
一台白色奥迪挤进去,扎眼得跟误闯天家似的。
陆言熄了火,还没来得及解安全带,就看见楼道口站着个人。
林知夏。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拿抓夹随便一夹,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大概是下楼收快递,正往外走。
看见车,她脚步停了。
看见驾驶座上的人,她嗑瓜子的动作也停了。
林知夏眯起眼,没说话,把瓜子皮往垃圾桶里一扔,慢悠悠走过来。
先看车头那朵红绸花。
再看车标。
再看临时牌照。
然后她背着手,绕着车慢悠悠走了一圈,跟房东查房似的,走到车尾还弯腰看了看排气管。
陆言坐在车里,莫名有点心虚。
她绕回驾驶座这边,隔着车窗低头看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抬手,屈起指节,在车窗上笃笃敲了两下。
“男朋友,”她说,“房租九五折收回来。”
陆言降下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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