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呢，也有充足的储蓄和信贷空间，正好通过土地抵押贷款把资金盘活起来，形成一套自我循环的财**系。“但这里头有个最大的隐患。”
赵瑞龙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土地财政一旦铺开，地方对卖地的依赖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卖地的钱来得太容易，就容易上瘾。
今天卖一块，明天就想卖两块，后天就想把整片地都推平了卖。
但是卖地的钱进入公共支出，这部分钱能花出去一半落在实处上就不错了。
剩下的全被我这样的蛀虫们借各种项目、工程、采购的由头给盘剥得干干净净，一层一层地转手、加价、回扣，
最后真正落到老百姓身上的，怕是连三成都不到了。
赵瑞龙甚至把自个儿都骂了进去。
原身可不就是这么干的。
当然，不止他这么干，但凡有点儿权势的，几乎都在这么干。
“那也太好的办法，一方面加强权力约束，依靠**约束部分干部的贪欲，另一方面，尽可能的通过建设工程让更多的老百姓有收入，有活路，人有了钱自然要消费，有了消费又能促进制造业的发展，反过来制造业有了利润，又能提高就业，提高收入。”
“这个循环，要是能跑通，那么土地财政的时代也就有了退出历史舞台的可能。”
赵立春轻声解释道。
“您这完全是妄想，我不否认您这说法逻辑是通的，但是人性注定，发财的人不会允许自己的财富被稀释，而那些靠着土地财政肥起来的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口锅被端走。他们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循环跑不起来。”
“就说先富带后富，您觉得可能吗？”
“都富了，我岂不是白富了？”
赵瑞龙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套最终的结局，那些先富起来的人，嘴巴上喊得响亮，背地里却恨不能让后富的人永远追不上来。
养活的不过是县域新的利益集团组成的食利阶层罢了。
他们打着发展的旗号，圈地、融资、包装项目，把**的**红利变成自家的提款机。
老百姓辛苦挣得几个子，全都压在了房子上，被再次收割。
那都不是无产，是负产。
越活越回去。
“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老百姓来了？”
赵立春突然饶有兴趣地看着赵瑞龙，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自己这个儿子，他能做到的就是不让他祸害普通老百姓，至于让他殚精竭虑地替老百姓想辙儿。
他宁愿相信赵家的祖坟炸了，都不敢有这个奢望。
“我啊，是个商人，没你们这些人虚伪。”
“这民间有句话，越缺什么，越是把什么挂在嘴边上。”
“您们啊，天天喊着，挂在嘴上，可是这几千年来，真正嘴上挂着，心里还想着的，唯独他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