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彻底吞没了山路。
我站在岔口，抹掉睫毛上的雪，盯着两侧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林。
来时，摄制组的车曾从左侧绕过一块黑色山岩。
如今山岩被积雪埋住大半，只露出一个尖锐的角。
我辨认片刻，朝左边走去。
临川扶着桃桃追上来，声音里压着焦躁：“你确定是这条？”
“嫌慢，你可以自己找。”
他看着岔路，沉默了。
桃桃靠在他肩上，小声劝：“临川，姐姐已经很累了，你别逼她。”
她顿了顿，又道：“设备坏了可以赔。虽然几十万不是小数目，但总比困在这里好。”
临川的脸色果然更难看。
“设备是为了婚礼租的，真要赔，也不该我一个人承担。”
我扶着树干喘了口气：“合同是谁签的？”
“我。”
“地点是谁定的？”
他咬牙：“我。”
“天气预警是谁没听？”
临川闭了闭眼，像是在压火。
桃桃连忙道：“临川，别说了。大不了设备的钱我帮你想办法。”
他立刻看向她，语气软下来：“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可要不是我哮喘发作，你们也不会急着下山。”
“你生病又不是故意的。”
我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只觉得胸口发冷。
他们惦记设备，惦记桃桃，却没有一个人真正问过，我为什么流了这么多血。
桃桃走了几步，忽然捂住胸口蹲下。
“临川，我好像吸不上气……”
临川立刻扶她坐到避风的石头后面，取出喷雾送到她嘴边。
桃桃吸了两下，靠在他怀里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