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生意伙伴能坐你后座搂一宿?你小子艳福不浅呐,不过可得当心,这种城里女人的心思,比海沟里的暗流还深。”
陈朝阳笑着没接话,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屋里,苏小柔早就烧好了热水等他。
丫头见他从血窝里滚了一天,心疼得不行,端着热毛巾站在里屋,脸红得像灶膛里的火。
“朝阳哥,你趴床上,我给你擦擦背上的伤。”
陈朝阳趴在竹板床上,后背的褂子一脱,两道血口子结了痂,边上还渗着血丝。
苏小柔的手又轻又软,毛巾捂上去的时候,她自己先吸了口凉气,倒像是她疼似的。
“疼不疼?”
“你这手劲,蚊子叮着都比这重。”陈朝阳趴在那,闻着丫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苏小柔被逗得噗嗤一声,眼圈却又红了:“都怪那个死胖子,要不是秦老板来得快……朝阳哥,以后你别这样拼命了行不行,你要是出点事,我可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一滴眼泪掉在他背上的伤口边上,烫得陈朝阳心里一麻。
他翻身坐起来,把人捞进怀里。
“哭啥,你男人这身子骨,两头牛都撞不倒。睡吧,天亮了还有正事。”
第二天刚蒙蒙亮,陈朝阳还在睡,院门就被拍得山响。
砰砰砰,跟砸门要账似的,大黄狗叫成一片。
“陈家的!在家不?大娘来给你送喜信儿喽!”
这一嗓子,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陈朝阳眯着眼听了听,眉毛拧起来。
这大嗓门,桃花村独一份,村西头的媒婆王婶。
这婆娘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也能把活人说死,村里大半的亲事都过她的手,保媒钱抽得比秤砣还沉。
院子里已经炸了锅。赵三妹被吵醒,披着衣裳出去开门,苏小柔也慌慌张张起来了,站在堂屋门口不敢出声。
王婶扭着一身肥肉进院,身后还跟着两个看热闹的大娘。
她一眼就瞄见堂屋里那个小娘子,眼睛唰地亮了,嗓门跟着就上去了。
“哎哟,小柔妹子起这么早,正好正好!”王婶一**坐在院里的条凳上,手拍着大腿,“大娘今儿是专门为你来的。隔壁村的张木匠,见过没?就是村东头盖新房那家的!人家那手艺,十里八乡数得着,一个月能挣三十块!三十块啊妹子,你跟了那个陈老二,一年能见着几个铜板?”
两个跟班大娘一唱一和地帮腔。
“可不是嘛,小柔妹子这手艺,这长相,搁城里都能找顶好的。”
“陈家那光景,老的老病病的,跟过去可不就是跳火坑。”
苏小柔站在门口,两只手死死揪着衣角,咬着嘴唇不吭声。
她心里委屈得不行,朝阳哥昨天刚卖了龙虾,刚签了**点,这些人怎么一早就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