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沈母虽然被这个四儿媳闹得不安生，两个人隔三差五就吵一架，但她这人有个原则，就是再大的气，也不会跟孩子挑唆母子关系。
而且每一次和程意禾吵架，都是她看不过眼了才会回嘴，吵完了也就吵完了，该送吃的送吃的，半点不夹带那些乱七八糟的。
大人之间的事归大人，犯不着让小孩子跟着不舒坦。
今天这四儿媳没发作，该给的面子她也会给。
程意禾站在原地，知道这时候不打招呼说不过去，但张了张嘴，那个字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出不来。
她当了一辈子孤儿，除了院长妈妈，从来没喊过谁妈，这声妈她叫不出口。
最后索性点了点头，鼻子哼出一声：“嗯。”
不过就这一声嗯，反倒让沈母有些意外。
以前这个四儿媳看见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张嘴就是“你们乡下人如何如何”，不是嫌弃这个就是嫌弃那个。
好像他们沈家祖坟冒了青烟才娶到她这么个城里来的金凤凰。
她刚才打招呼，不过是不想让两个孙子觉得奶奶跟妈妈不和，压根没指望程意禾回应。
没想到还真应了。
沈母正琢磨着，两个双胞胎已经叽叽喳喳地抢着说了：“奶奶奶奶，妈妈给我们做了新衣服！我们今天还要去换新鞋子！”
“是啊是啊，妈妈说要找人给我们做新鞋，用糖和米去换——”
程意禾眼皮一跳。
这俩臭小孩，嘴怎么这么快。
沈母听到这儿，还真有些意外了。
新衣服？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两个孙子身上穿的，还是原来那身旧衣裳啊，没见着什么新衣服的影子。
不过看两个孩子那兴奋劲儿，倒不像是瞎说的。
她抬头望了望天，日头挂得高高的，明晃晃地照着。
奇怪，今儿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老四媳妇怎么突然对孩子这么好了？
心里头将信将疑，但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她也没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只是顺着问了句：“是吗？那你们要去找谁做鞋子啊？”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双胞胎顿时没声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地扭过头，两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程意禾。
程意禾：“……”
黄老师，你给我炒点豆角吧，我有点不想活了。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个不算太好看的笑来：“这不是在找吗，谁家会做就找谁家做。”
程意禾说话的语气听着就不太痛快，跟谁欠了她钱不还一样，不过沈母倒是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