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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眼神沉了一下。月牙、灰粉、盐细——和他追的三路线索正好吻合。
这条线他追了三天。表面上他天天在灶房熬药,街坊都当他是个疼老婆的郎中,没人知道他每晚在城里画了多少灰点、记了多少张脸。
“月牙牌、初三,正是那帮人常用的对照牌,专挑初三、十六动手。”王捕头把声音压得更低。
王氏握住林凡的手:“我没事,你去吧。”
林凡点头,却没立刻走。他转向秦三针:“先生,香局之秤与蜡之源,您看可有问题?”
秦三针淡淡道:“今日进城的蜡多掺松脂,秤也有做手——两鹤嘴秤杆微掠,称轻称重随人。谁动的,不知。他们要的却简单:让妇人抢蜡,用蜡夜明,人聚了好下手。”
王捕头脸上一沉:“好下手……下什么?”
秦三针眼神落在王氏的肚子上:“下谣言。‘龙血胎养丹’这名,最近谁喊的多?谁卖的多?他们要的是人心乱——一乱,钱出、路出、门出。”
林凡几句话便把今晚局势定下:“我去南门仓,先旗后铃;王捕头调两名熟路的在街口断争;秦先生留在家中,若有妇人来问胎养之法,先稳言,再出单子。”
王捕头点头:“我走一趟。”
里正欲走,王氏忽然说道:“等一下。”她指着案上,“这两日我数胎动,白日三至五,夜里略多。今日午后动得紧,刚才又动。我不怕,你们去吧。”
林凡俯身,在她掌心里写了两个字:“很稳。”
秦三针送到门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媳妇这胎,胎位有点偏。别让她受惊。”
林凡应了一声,转身出门,步子快。跨过街口的青石板时,脚步不停,眼睛扫了个遍——只看人脚下的灰。谁鞋尖上多了一层不自然的白,谁鞋底沾了不属于这条街的泥沙,他都在心里过了筛子。
街口已经围了两圈人。两拨人守着一摞蜡饼,一拨要买,一拨不让,嗓门一层压一层。林凡还没挤进去,先听见人堆里一声尖叫。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被两个人架着拖出来。她脸色灰白,一只手死死按着肚子,裤脚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让开!都让开!”
有人卸了块门板当担架,把她抬上去。她手里还攥着一小丸黑褐色的东西,攥得指节发白。
“我买了三丸……”她声音抖得不成样,“他们说一丸定胎,我就买了三丸……”
担架从林凡面前抬过去。那妇人的眼睛一直睁着,看着天。
林凡站在原处,看着她被抬走,看着地上那一小片暗红被人踩乱。
“里正叔,抬去哪家?”
“巷尾王家。男人在码头扛包。”
林凡摸出几钱银子塞过去:“去安和堂,照秦先生的方子抓一剂,送过去。别说是我给的。”
里正捏着银子看了他一眼,收进袖里。
“蜡饼是谁的?”林凡开口,声音不高。
围着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蜡里掺松脂,点则烟重、泪多。”林凡走过去,一脚把那摞蜡饼踢翻,“孕妇用这个,不安。你们抢的不是蜡,是催命的东西。”
“你凭什么说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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