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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眼睛没湿。
她抬起头,看着扎西。
“你跑!老子让你跑!”扎西举着皮鞭,铜扣晃荡着,在暗处闪了一下光。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喘出来的气又粗又重,眼睛里全是血丝。
阿依莎看着他。
她认识这张脸。
从提亲那天起,她认识这张脸三年了。
这张脸喝醉的时候是红的,肿的,眼白发黄,像一锅熬糊了的酒。
这张脸对她笑的时候是亮的,弯着眼睛,露出一口白牙,像个大男孩。
这张脸压在她身上的时候是扭曲的,咬肌绷着,鼻孔翕张,像一头发了疯的牲口。
可今天这张脸不一样。
今天这张脸没有酒气。
今天这张脸是清醒的。
眼睛是清的,呼吸里没有青稞酒的味道,就是烟味和尘土味。
扎西今天滴酒未沾。
以前他动手,都是在喝醉了之后。
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者假装不记得了。
她可以说服自己——是酒,是酒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不是他。
不喝酒的时候,他还是那个会把最好的牛腿肉留给她、会在冬天把她的脚捂在怀里的扎西。
今天她没法说了。
酒在哪儿?
屋子里没有酒味。
阿依莎慢慢放下捂着手臂的手。
那道红痕鼓起来了,像一条红色的蛇盘在小臂上,从手腕爬到肘弯。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扎西。
心凉了半截,从胸口往下,一直凉到脚底,像掉进了冬天冰封的井里。
凉透了,反而感觉不到疼了。
“扎西。”
她的声音平得吓人,平得像一面死了的湖水,什么风都吹不起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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