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司仪刚喊出 “一拜天地 ”。
喜堂大门就被狠狠撞开。
一个白发婆子拖着男人孩子,跪在我面前嚎啕大哭:
“媳妇啊,你攀上裴家高枝就抛夫弃子!”
“你男人卧病不起,你儿子天天哭着要娘,你良心被狗吃了?”
宾客哗然。
夫君裴砚眼底翻涌着嫌恶,
“沈知蘅!你早已嫁人生子,竟敢骗我娶你?”
“裴家世代清白,容不下你这种残花败柳。来人,把她轰出去!”
妹妹沈月柔捂着嘴惊呼,
“姐姐,就算你在乡下嫁过人,家里也不会嫌你。”
“可你偏要瞒着,非要嫁给裴哥哥,为了贪图富贵连累沈家满门!”
母亲怒斥: “我们千辛万苦把你找回来,连月柔的亲事都让给你了,你倒好,无媒苟合丢尽沈家的脸!我没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 ”
父亲冷哼: “和裴砚定亲的本就是月柔。今日这婚,让月柔来拜。你马上跟你婆婆滚回去,沈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一个字都没说,满堂的人已经给我定了罪。
凤冠轻摇,我垂眼轻笑。
他们不知道,太后是我的养母,我自小在她身边长大。
这门亲事,更是太后亲自过了眼的。
裴家容不容得下我,轮得到他们说了算?
……
还不等我开口,那花白头发的婆子一把攥住我。
喜服被扯得歪斜,珠翠乱晃。
“杏娘你睁开眼看看婆婆啊!孩子才两岁,不能没有娘啊!”
男人抱着孩子挤过来,直直指着我鼻子,声音又急又哑:
“你走那天,孩子刚学会喊娘!你摸摸良心,夜里睡得着吗?今天不跟我们回去,我就抱着孩子撞死在这喜堂上!”
孩子被吓得一哆嗦,瘪着嘴哭喊:“娘……娘……”
满堂哗然。
“啧,新娘子竟在乡下嫁过人生过孩子?沈家这是骗婚啊!”
“可不是嘛,沈家这位千金认回来时,太后还当众夸过她贤良。裴家若不是看在太后份上,哪肯娶她?”
“太后夸错人了呗。这下倒好,喜堂变闹堂,有好戏看了。”
“你们懂什么,裴家原本中意的是假千金沈月柔,如今怕是悔断肠了。”
我惊怒交加,一把推开他们。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是谁?为什么污蔑我?”
那婆子和男人如恶狼般扑过来,一左一右拽住我胳膊就往外拖:
“杏娘,赶紧跟我们走!别得罪贵人,回了家,这些事我们都不计较!”
我拼命挣扎,那两人的手却如铁钳一般,怎么也挣不开。
我转头看向裴砚,声音发颤:“裴砚,你信我!他们污蔑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裴砚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眼神冰冷。
昨**还隔着屏风同我说,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此时看我如同一个陌生人。
“既然你已经嫁人了,就赶紧跟你的夫家走,莫要在这里纠缠!”
我怒极:“我从未嫁过人,也从未生过孩子。你们若不信,现在就查!”
沈月柔款步上前,脸上挂着温婉的关切,可话却给我定了罪。
“姐姐,你就去吧,沈家不会因为你嫁人,就亏待你。可你非要赖着裴郎,难道要让他替你背上这污名,毁了他一辈子才甘心?”
父亲腾地站起身,怒喝:“还愣着做什么!把她拖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母亲啐了一口:“一家子晦气东西,也配脏了宾客的眼?赶出去!”
那两人听了,力气更大了,拽着我就往外拖,我被拖得踉跄。
满堂宾客冷眼看着,沈裴两家没有一个人帮我。
就在我几乎要被拖出堂门时,刚从外院回来的陪嫁嬷嬷快步冲过来,精准扣住两人手腕,轻轻一扭,两人这才吃痛松了手。
“放肆!敢对小姐不敬!你们不要命了!”
见到荣嬷嬷,我终于松了口气。
今日大婚,我只带了两个人进侯府。
一个是荣嬷嬷。
是太后的贴身管事嬷嬷。
太后知我不愿表露身份,怕裴家看轻我,特意让她来镇场。
另一个是禁卫军统领谢铁,带着一队打扮成家丁的禁军,护送太后为我准备的三百六十抬嫁妆。
沈月柔怒气冲冲,指着荣嬷嬷的鼻子尖声叫道:“你一个沈家的下人也敢管主子的事!来人啊,把这老东西给我发卖了!”
荣嬷嬷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袖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好意思,老奴可不是你们沈家的人。能发卖老奴的,你,还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