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混着泥水,糊了她满脸。
她绝望地看向许骁,眼神里带着卑微到极点的哀求。
许骁却只盯着鞋尖磨平的纹路。
他摸了摸裤兜,想掏根烟抽,压一压胸口翻涌的烦闷。
摸了个空。
昨天那半包劣质烟,早被他连着包装盒捏碎扔进垃圾桶了。
毒日头烤得人皮肉发疼。
周围那几千个新生,像一堆不会喘气的木头桩子,傻愣愣地看着这场闹剧。
王胖子在远处瞪圆了绿豆眼,掐着张铭的胳膊。
“铭哥……校长都在骁哥面前装孙子……咱、咱们寝室这是供了尊真佛啊。”
张铭疼得直抽抽,却不敢躲,小声嘀咕。
“别瞎指指点点,当心那刀疤脸一枪崩了你。”
李明则蹲在边缘,拿书包挡着脸,嘴里拼命默念圆周率。
苏校长还在那儿喋喋不休。
老头咬了咬牙,狠心抛出底牌。
“我马上报警!就说他们寻衅滋事,让局子里的人把他们全抓走!”
他手里的破手帕已经擦不干汗了。
秃顶反着刺眼的白光。
“只要您一句话,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给您把路铺平!”
“求您让总教官把枪收了吧,这枪走火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老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夹杂着林疏影嘶哑的抽泣。
混合成一种尖锐难听的噪音。
直刺许骁的耳膜。
他感觉脑仁像被人拿锥子凿开了一样,一抽一抽地发疼。
创伤后遗症带来的暴躁情绪,像野草一样疯长。
陆远端着枪,敏锐地察觉到了许骁气息的变化。
他太熟悉老大发火前兆了。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层冰霜,冷得扎骨头。
他手里的扳机微微压底半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