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对档案,是我的工作。”陶灵聿声音很稳,“倒是那批进场的材料,我没在审批清单里见过。”
工头脸色微变,随即又压了下去,打了个哈哈:“都是备用料,还没报审。”
他转头冲身后的年轻工人抬了抬下巴,“去,把西头那堆料都盖好,夜里返潮,别坏了。”
年轻人应了一声,快步往西边去了。
工头再看向他们时,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只丢下一句:“二位慢慢核,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两人走出胡同时,天已经黑透。
“他们不会这么快动工,但保不准哪天这批腻子就会被转移。”贺翊戎挎好相机包,侧头看她,“你拍的批号照片很关键,是实锤。”
陶灵聿点头,掌心的伤口一下一下跳着疼,被晚风一吹,倒也清醒了不少。
贺翊戎摸出车钥匙,对着路边停着的黑色奥迪按了一下,车灯闪了闪。
“送你回去。”他拉开副驾车门,“这里不好打车,你手上还有伤。”
陶灵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这个地段确实不好打车,又是晚高峰。叫家里司机来接,容易惊动父母……
思及此,她道了声谢,弯腰坐进去。
车里收拾得很干净,隐约透着一股青柠香。
贺翊戎坐进驾驶位,先递了一包消毒湿纸巾过来:“再擦擦手,别沾了灰。你家住哪儿?”
“***院区。”
贺翊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偏头看她一眼,没多问,只“嗯”了一声,发动车子。
一路上车流平稳,街灯光影掠过车窗,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大多时候是沉默的,偶尔聊几句文保档案的历史遗留问题,聊帽儿胡同片区的修缮规划,都是公事,分寸感极好。
车在***院区外的主路上停下。
贺翊戎看了眼岗哨的方向,没靠近,只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前面过不去,只能送你到这。”
“好。”陶灵聿下了车,又弯腰从车窗里看他,“今天谢谢你。”
同一时刻,主路西侧,一辆黑色**正匀速驶向院区入口。
后座上,赵穆清听着陈桥梳理次日行程,指尖搭在膝头,余光里却忽然晃进了个小身影。
他侧过头,目光透过车窗落过去。
小姑娘站在路边,正弯腰对着副驾车窗说话,眉眼弯弯。
夜风吹起她耳边碎发,她笑了一下,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京N的牌照,停在离岗哨还有百米的地方,像在刻意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