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是依昨日的约定来复诊,入厅见萧承朔身旁还坐着一位宫装女子,脚步略缓,随即敛目行礼。
“民妇见过太子殿下。”
待冯进引见,她又向裴静姝见礼。
裴静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来人穿着一件月白衣裙,乌发挽得齐整,鬓边只有一支素簪。俯身时露出一截白皙的颈,起身后,才看清那双清润的眼睛。眉形秀长,鼻梁细挺,唇上未见胭脂,却已有了些自然的血色。
裴静姝先前只听说她医术出众,此刻才知,这位顾家寡媳竟生得这样好。衣饰素净,也压不住眉眼间的颜色。
她起身虚扶,笑意未改:“沈娘子不必多礼。这两日辛苦,景澄的事,多亏诸位费心。”
沈令仪谢过,退开半步。
侧妃言语温和,举止也无可挑剔,她却不敢因此松懈。原以为今日只须同太医核过病情,如今太子与侧妃都在,她一时拿不准,是否还有旁的事要问。
她将手中的药箱握稳了些,没有贸然提起诊候。
萧承朔看见她这点迟疑,目光随之落到她脸上。
今日她眼下倦色淡了,气色也比昨夜好些。灯下那张苍白疲惫的脸仍留在他记忆里,此刻再看,心里便先松了一口气。
沈令仪抬眼时,恰与他目光相接。
他没有让她继续候着。
“杜院判在里头等你。先去诊脉,诊完再来回话。”
仍是平常的吩咐,却正好解了她此刻的为难。沈令仪心绪稍定,低声应是,随内侍往里走。
裴静姝端起茶盏,目光从沈令仪离去的背影上收回,垂眼拨了拨杯盖。
内殿里,萧景澄已经能靠坐着听乳母说话,气色也比昨日好了些。沈令仪诊过脉,与杜院判商议后,仍让他静养,暂不恢复旧药。
回到外厅,她先向萧承朔禀明:“小殿下病势渐稳,今日未见反复。杜院判与民妇商议,调养仍照昨日的安排。”
萧承朔颔首,神色稍缓。
裴静姝也放下茶盏:“如此便好,沈娘子辛苦了。方才在门前遇见顾小公子,我想让他带些补品给你,他却不肯收。”
听见惟安的名字,沈令仪心里一紧。
“是民妇嘱咐过,不许他擅自替长辈收礼。孩子不懂人情,还请侧妃见谅。”
“谨慎些是好事,何必见外。”裴静姝笑了笑,随即问起旧方,“如今停了药,病情反倒缓下来,可是查出了什么?”
“尚未查明,仍须看后续病情。”
“那前夜低热,也不是梨膏所致?”
沈令仪略作停顿:“两次症状不同,杜院判正在查证。”
她没有往下解释。病因尚未定论,眼下多说一句,传出去便可能成了另一种意思。
裴静姝点头:“总归脉案齐全,也便于从头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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