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姝。”
“妾身在。”
“我十三岁中的寒毒。”
他的声音从窗边飘过来,没有回头,嗓音里那层砂石被雨声磨平了些,露出底下的疲惫,“太医院六个太医轮番看了三年,最后下了断言。”
他停了一拍。
“绝嗣之身。”
姜令姝的手指在被面上收了一下。
“我杀过的人比这首辅府门前的石板还多。恨我的人排出去能绕京城三圈。我身上的毒每到换季就要发作一回,发作的时候连走路都走不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吐出的字句都在喉咙里滚过几圈。
“你跑到我跟前来,送汤、送笑脸、送你的脚趾头。你以为你在跟什么人撒娇?”
他转过身来,背靠着窗框。
闪电在这时劈了一道,惨白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把他的脸照了半秒。
眼眶是红的。
眼尾那颗痣在白光下,殷红得化作一滴将落的血。
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咬得太阳穴上的筋跳了两根。
光灭了,暖阁重归黑暗。
“我碰不了女人。”
他的嗓音在黑暗中哑得难以听清,“不是不想,是不能。寒毒入了根基,太医说我要是强行……”
话断在了这里。
姜令姝的鼻子酸了一下。
不是装的。
她穿过来之前看过面板上的那行红字,“生育率0.1%”,她只当那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
可这个数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便承载了十三年的寒毒、六个太医的摇头、八房妾室的空寂,和一整座首辅府的死气。
她在被子里坐起来,膝盖蜷在胸口,隔着塌了一半的被子墙望着窗边那道看不清的轮廓。
“大人。”
她的声线没有颤,也没有哭腔。
“妾身的脚是真的冷。”
裴阎没出声。
“妾身穿着湿衣裳在这儿冻了快一个时辰了,脚趾头都没了知觉。碰到大人的腿是因为被子底下只有那一个方向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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