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没理他,对护卫抬了抬下巴,面容肃杀:“还不快去?”
护卫回神,浑身一凛,忙道:“是。”
护卫拖着那下人往外走,下人挣扎着嚎叫起来:“世子救我!世子救我啊!我陪着在您身边那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世子,您可还记得是谁日日陪您苦读,为您添墨……”
一席话将萧峥说得动容,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忙冲上去拦在护卫面前,“你放开他!”
随即又怒瞪着时清:“你凭什么杀他?他就算错得再离谱,也该由我来处置,他是我院中的人,你……你……”
时清看着他,平静的语色不容置疑:“若人人都可凭情理逃脱罪责,减免刑罚,那大周还立什么法?人人尽可去媚上欺下,凭着情理便可脱罪,为非作歹!”
萧砺淡淡开口:“凭她今后会是镇北王妃,也是你的母亲。”
萧峥浑身一震,后退了几步,眼眶红透,泪水满在其中倔强不肯落,还是个倔强又赤诚的孩子。
他死死盯着时清,声音发抖:“你不是!你才不是我娘,我娘不会这么狠心……”
时清看着他,轻叹了声,语气软下来,“峥儿,四岁的孩子,记忆里娘亲当然是最好的。你记得的,是娘亲哄你睡觉、喂你吃饭、陪你玩。但你可记得她怎么处置因为故意害得你险些摔到地上的婆子?你可记得她怎么罚偷盗你生辰礼的下人?”
萧峥愣在原地,只因她看着自己的眉眼中满是慈爱和无奈,又像是那种看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
“你当然不记得。”时清嗤笑一声,“你那时候才多大?你记得的都是好的。**对你千依百顺,连你偷吃了贡品都替你瞒着,结果闹肚子了半夜折腾得你父王彻夜不眠。
可你以为你小时候很乖吗?你三岁那年把厨房点着了,你父王气得险些要罚你站一天,可你转头就把这事忘了,第二天还问娘亲怎么厨房黑乎乎的。”
忆起往事,萧砺望着儿子的眼神也难得软了下来,“这臭小子,小时候总闯祸,还想把妹妹偷出去玩,还是打得少了,否则长大后怎还会如此混账?”
父亲,娘亲,都在看着他,好像他是世间最坏的小孩,可不管他怎么坏,他们都依旧疼爱他,放不下他。
萧峥攥着手,死死咬着牙,将呜咽咽下,呜咽却化作眼泪跑出去了。
他低下头看着在自己身边伺候了许久的小厮,哽咽着开口:“可他不过是赌个钱,你们就要打死他,太过狠心了。”
时清摇摇头,“峥儿,你只看到了他的无辜,可知他包藏了怎样的祸心?”
时清话锋一转,“前朝永泰年间,那是世家风头正盛,其中之一的陈家主脉嫡长子身边有个贴身小厮,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比亲兄弟还厚。这小厮好赌,起初只是在外头赌,后来胆子大了,把赌局搬进了主子的院子。嫡长子觉得无妨,不过几个钱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峥愣了下,忘了哭。
时清继续说:“后来府中的几个小厮欠了钱,还不上,便生出了蠢法子,将主子的物件往外**,有心人得知后,便以利诱之,这些赌徒见钱眼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死敌得了陈家的把柄,一状告到御前,陈家满门获罪,流放三千里。一代世家,就此没落。”
萧峥浑身一颤,还想辩解一二,就被时清打断了。
时清:“你若继续赌下去,王府,你父王,**妹,也只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平静看着萧峥:“若是你外祖一家还在,你怎会遭人蒙骗至此?”
这也是幕后之人想尽方法要覆灭时家的原因吧。
萧峥无法再辩驳,看向自己面前涕泗横流不断求饶的小厮,闭上眼,摆摆手。
……
王府前院,所有下人聚集在堂下,面面相觑,皆不知发生了什么。
直到护卫们将椅子搬到他们面前,而后又拖来世子府中伺候的五个小厮,皆被五花大绑且堵着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