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绍烽偏过头看他。
“咱们**,”江父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头上滚了又滚才放出来的,“不是挟恩图报的人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阮星晚,又落回儿子身上。
“你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咱们不能耽误人家丫头。”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阮星晚的脊背绷直了。
她看着江父,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母先动了。
江母抬手在江父手臂上锤了一下,力道不轻,“老头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她瞪着他,眼圈还红着,可语气里多了一层护犊子的狠劲,“星晚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她是娇气了点,可大是大非分得清。怎么可能小烽刚受伤,她就离他而去?你把她当什么人了?”
江父没看江母,目光还是落在江绍烽脸上。
“让年轻人自己决定。”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如果星晚承受不了这个心理压力,也不勉强。”
江绍烽的手在被子里攥紧了。
他偏过头,看向阮星晚。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碎裂,无声无息的,像一块玻璃被慢慢敲出裂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往四面八方延伸,可表面还维持着最后的完整。
他在看她,可那目光里没有询问,没有期待,甚至没有挽留。
像是在等一个早已预见的答案。
阮星晚对上他的视线,胸口像被人攥住了。
“我不会离开绍烽哥哥。”她说,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江父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暂且不说他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阮星晚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床边,离江绍烽更近了些,“即便不是为了救我,我也不会弃他而去。”
江父沉默了几秒。
“就算你答应,”他慢慢开口,语气不重,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压下来,“你父母也不会答应。谁会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残疾人?”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江母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反驳。
她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有一个女儿,如花似玉的年纪,前途无量,她会允许女儿嫁给一个喜怒无常、身体残疾的男人吗?
她看着阮星晚,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消瘦的脸,看着她额角还贴着纱布。
她想起自己刚才骂她“扫把星”的样子。
她又想起江绍烽看她时眼睛里那点唯一的光。
江母闭上嘴,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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