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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望向天花板。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松了力气。
“好。”他说。
声音很轻,很平。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死寂的海面。
阮星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啪嗒啪嗒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
她摇着头,咬着唇,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哭。”江绍烽皱着眉,想伸手去够她的脸,手臂却沉重得不像自己的,只抬了几寸就落回床上。
他有些烦躁地喘了口气,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扫过惨白的天花板,扫过冰冷的输液架,最后落在自己身上。
白色的被子,平平整整地盖着。
他的目光顺着被子的轮廓往下移。
被子下面,他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被单,能隐约看到双腿撑起的隆起。
可那隆起,不对劲。
左腿那边,被子塌下去一大块,像是下面什么都没有。
右腿那边,小腿的位置被子贴着床面,空荡荡的,只有膝盖以上部位有一点点微弱的凸起。
江绍烽的呼吸停了。
他盯着那两处凹陷,瞳孔猛地缩紧,然后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把目光移回阮星晚脸上。
“腿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羽毛。
阮星晚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嘴唇张了张,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他的掌心里挣出来,下意识地缩回去。
“江绍烽……”她开口,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听我说……”
“腿呢。”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平了,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暴风雨来临前那一秒死寂的海面。
“医生……医生说……”阮星晚咬着下唇,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强迫自己把话说下去,“右腿,膝盖以下。左腿……左腿伤得太重了,只能从膝盖以上……”
她说不下去了。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输液**的液体还在滴,一下,一下,一下,砸在透明的小壶里,声音清晰得像擂鼓。
江绍烽没有喊。
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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