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晚推着他走,步子不快不慢。
路过的护士朝他们点点头,有人在背后小声说了句什么,阮星晚没听清,可她感觉到轮椅上的江绍烽脊背绷紧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面无表情,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在忍。
她知道。
他不喜欢别人看他。
不喜欢别人在他背后窃窃私语。
可他没有说“回去”。
电梯下到一楼。
阮星晚推着他穿过住院部大厅,往后面的小花园走。
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阳光哗地涌进来,暖洋洋地浇在两人身上。
三月末的风带着一点微凉,可太阳是好的。
樟树绿得发亮,月季果然开了,一**粉色的花朵在矮墙边铺开,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花园里有几个穿病号服的病人在散步,有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有人拄着拐杖慢慢走。
阮星晚把轮椅推到一棵樟树下,停下来。
“到了。”她说,绕到轮椅前面,蹲下来和他平视,“比病房里好吧?有花,有树,有太阳,还有风。”
江绍烽没说话。
他偏过头,看着那片月季。
粉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看着,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肩膀的线条也松弛了一点。
阮星晚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照出了一点血色。
他瘦了很多,颧骨支棱着,可那双眼睛此刻没有像往常那样空着。
他看着那片花,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江绍烽。”
“嗯。”
“你以前总说没时间看花。公司楼下那条街种了一排樱花,你天天从那儿过,一次都没停下来看过。去年春天我说想去看樱花,你说等忙完这阵子,结果忙完的时候花都谢了。”江绍烽偏过头看她。
“现在好了。”阮星晚弯起嘴角,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有的是时间。等你好一点,我推你去看樱花。你公司楼下那条街,我推着你从街头走到街尾,让你一次看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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