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上十二小时夜班,我刚拉上卧室窗帘,男友就一把扯开。
“她的花要晒太阳,你想把它们闷死吗?”
自从青梅借住,男友就把朝南的主卧改成了她的养花房。
我只能戴着眼罩,在满屋花盆中间睡觉。
可每天上午,青梅都要进来浇水、直播。
这天,我刚睡着,就被一脸水雾惊醒。
青梅举着手机,不耐烦地挥手:
“姐姐,你把脚收一收,挡着我的花了!”
我让她出去,男友却抢先接过喷壶。
“她就直播一会儿,你去沙发上睡。”
昨晚我站到双腿肿胀,让他顺路买盒膏药,他嫌麻烦。
可青梅要拍花,他凌晨两点都肯开车去买**布。
我抱着枕头去了客厅,却发现沙发上堆满了花肥。
刚伸手挪开,男友就厉声呵斥:
“别乱碰!花肥撒了,花养不好怎么办?”
青梅委屈地红了眼:
“姐姐是不是嫌我的花占地方?那我全扔了好了。”
男友立刻心疼地哄她,转头让我道歉。
我没再争辩,直接打给搬家公司。
“今天上门,把家具全部搬走。”
男友当场急了:
“你疯了?搬空了我们住什么?”
我翻出五年来的家具付款记录,笑了。
“房子是你租的,家具是我买的。”
“既然你这么爱养花,那以后就睡花盆里吧。”
……
我刚要给师傅开门,纪闻川立刻挡在我面前:
“就因为客厅放了几袋花肥,你要把家都搬空?”
“阮照棠,你闹够没有?”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累死累活下班,连个躺的地方都没有!”
“这个家快把花当祖宗了,我还不搬,留下碍眼吗!”
纪闻川皱紧了眉。
“见禾只是借住几天,你至于这样斤斤计较?”
我忽然很想笑。
借住几天。
这句话,我已经听了三个月。
一开始借住客房,到后来占了朝南的主卧。
从养几盆花,到后来整个家都成了她的摄影棚。
我拉开门让师傅进来,“先搬书桌。”
话音刚落,苏见禾从阳台跑了过来。
她弯腰去抱沙发上的花肥,就要往外扔。
抬头看我时,声音都在发颤。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现在就收拾。”
纪闻川脸色一变,赶紧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你别碰了,回头手磨破怎么办。”
说完,他回头看我,眼底已经带了责备。
“她都扔了,你还不满意?”
我盯着他,胸口一点点发闷。
“她动动手,我就成坏人了是吗?”
苏见禾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眼泪说掉就掉。
“闻川哥,你别怪姐姐,是我占了地方,姐姐心里不舒服也是应该的。”
纪闻川听完,脸色更沉。
“阮照棠,你有气冲我来,别阴阳怪气针对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五年像个笑话。
我把单子塞回师傅手里。
“今天搬小件,几天后来搬大件。”
屋里一下安静了。
过了很久,纪闻川终于软下态度,哄我说:
“晚上一起吃顿饭,把话说开,好不好?”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行,我给你次机会。”
他像是松了口气。
“那先别搬了。”
我点头,让师傅先走。
到了晚上,苏见禾做了一桌菜。
菜有些辣,我吃着忽然想喝点水解渴。
手刚碰到瓶子,纪闻川就按住了。
“别喝这个。”
“这是见禾给花兑的营养液。”
我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收回来。
“家里没别的水了?”
苏见禾咬了咬唇,小声开口。
“饮水机空了,我本来想换,可我怕姐姐嫌我总花钱。”
纪闻川皱眉看我。
“你先喝汤,别因为一口水闹脾气。”
我起身走到饮水机旁。
看着空掉的水桶,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他们忙着给花兑营养液,忙着照顾她的情绪。
却没有一个人想起,家里还有个人刚下夜班,需要喝水。
我转过头,轻声问他。
“纪闻川,喝水都没有花重要,是吗?”
苏见禾端着汤走过来,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姐姐,都是我不好,你别怪闻川哥。”
屋里彻底静了。
纪闻川猛地站起身,声音也沉了。
“阮照棠,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心口堵得厉害。
“我只是想回家睡一觉,想安稳喝口水,这很过分吗?”
我忽然不想再说了。
我转身下楼,自己去买了两桶水。
回屋时,苏见禾主动过来帮我提。
可靠近花架边缘时我们碰到了,她不小心挂到了手。
她捂着指尖,轻轻抽了口气。
纪闻川几乎是立刻冲了进来。
他一把拉过苏见禾,看到她指尖冒出的血珠,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阮照棠,你干什么?”
我怔住。
“就是碰到了而已。”
苏见禾靠在他怀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闻川哥,我没事,你别怪她……”
纪闻川用毛巾裹住她的手,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经过我身边时,他扔下一句。
“你要搬就搬,别拿别人出气!”
我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攥紧。
他走到门口,我才追出去。
“去医院是吧?我也去。”
纪闻川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里满是不耐。
“你去做什么?”
我盯着他,嗓音发哑。
“我要亲眼看看,她的伤能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