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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子弟犯错,便是年少轻狂、不懂世事,有人兜底,有人袒护,天大的过错,都能轻轻揭过。可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寒门子弟,一无家世撑腰,二无长辈庇护,稍有争执,便是不知规矩、以下犯上!”
“凭什么?!”
陈少昂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少年人极致的愤然与倔强,目光灼灼,直直逼视着陈震渊。
“我带着爷爷***期许,带着陈家沟父老乡亲一分一厘集攒的希望,从乡下到京城求学,不曾惹事生非,是您孙子仗着家世优越,恃强凌弱,层层相逼!今日我只求一个公允,不为争一时意气,不为争口舌之快,只为我自己,还有长顺爷爷讨个公道。”
陈震渊浑身一僵,苍老的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羞愧、震动、愧疚、心疼,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堂堂百战老将,呼吸都为之滞涩。
他看着眼前身形挺拔、傲骨铮铮的俊秀少年,看着他眼底不卑不亢、宁折不弯的韧劲,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
这风骨、这血性、这宁折不弯的性子……像,太像了。
陈少昂壮着胆子,一吐而快。
他怕吗?他怕的,骂完之后,他身子也在颤抖,旁人以为他是激动所至。
但他赌,赌陈震渊不会计较,不会对自己怎样。他要保护好自己,让自己学业有成,慢慢强大,硬刚其实是下策。
他赌对了。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面前站着的可能是自己亲爷爷。
但离他们身后数十米远的周雅茹此刻已经哭倒在地,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哭声发出来,但泪水把衣襟打湿了。
远处那少年,眉眼五官和自己似极了,母子连心,她有感应,这些东西是别人理解不了的。
忽然间,周雅茹肩膀被人拥住,一道温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雅茹,别激动,你想一想,你们当年在孩子身上有没有留什么信物?”
沈静秋赶到医院,此刻就蹲在周雅茹身边安慰。她和杨少烽都听见了陈少昂那一段慷慨激昂的训斥。
数十米外……
陈震渊沉默了很久。
所有人都望向他。
陈少峥缩在墙角,腿肚子转筋,嘴唇发紫,他从未见过爷爷这副模样——不怒,不吼,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少昂,像是在看,又像是在透过陈少昂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终于,陈震渊动了。
他没有看陈少昂,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陈少峥的脸。
陈少峥被这目光一扫,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磕磕巴巴地喊:“爷爷……我、我错了……”
“错?”陈震渊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你有什么错?你不过是觉得,陈家的姓,就是你骑在人头上**的资本。你不过是觉得,你爷爷我手里的枪,**你叔叔们手里的权,都是给你欺负人的。是不是?”
陈少峥抖得像筛糠,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爷爷,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不敢,就走过来,陈家没有孬种,怂货,自己做错了事,就该自己认,去改,去交待。”
“给我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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