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祁,你跟公司说一声,先把时间卡住:二十七号下午四点四十到六点,这个网点收的,往广东寄的。”
“哎,许老师,”小祁捂着手机问,“那要是那个时间段,根本没有往广东寄的件呢?”
“有。那部手机要是从这儿寄走的,就一定有这么一票。”许小满说,“一部手机,装个盒子,里头再塞点防震的东西,也就半斤上下。你让他们按重量找,零点几公斤的那一票。”
等了四十来分钟,十点半,快递公司回了消息。早上一散会,队里就把调取手续发给了快递公司,调这个网点二十七号下午的收寄记录。公司照小祁说的条件一筛,往广东那个镇子寄的,只有一票。公司盖了章,先把扫描件发到了队里的邮箱。冯锐在手机上点开扫描件,从头往下念。
“运单登记。三月二十七号下午四点五十一分收件。寄件人:林秀。寄件人电话,一三八开头,是她的号。收件人姓陈,广东那个镇子上的一个门牌号,电话一五九开头。内件品名登记的是:手机。重量:零点三公斤。”
念到重量,小祁一下凑了过来,盯着冯锐的手机。
“零点三公斤?”小祁说,“许老师,你刚才说半斤上下,还真就是半斤多一点啊!”
冯锐也没往下念了,抬起头看着门口的许小满:“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一部手机,三四两重,加个盒子,再塞点东西,差不多就是这个数。”许小满说。
冯锐又低下头,接着念。
“实名核验记录:对应的***号码,是林秀的。核验结果:通过。退件记录:四月十三号退回原网点,联系寄件人电话三次,均无法接通。通知状态:未成功。”
早上会上冯锐念那一串基站记录的时候,许小满就在本子上跟着记下来了。这会儿他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从中间画了一道竖线:左边一列,抄早上的基站记录;右边一列,抄这会儿冯锐念的包裹记录,一条对着一条写。冯锐念一条,他写一条,写到一半,冯锐干脆把手机递给了他,让他自己看着抄。
抄完了,一页纸上是这么两列,左边是那个手机号,右边是那个包裹:
手机号连基站 | 包裹扫描
27日 15:58 柳*镇 | 27日 16:51 客运站旁网点收件
27日 16:40 县城南(客运站一带) | (空着)
27日 22:17 省界服务区 | 27日 22:40 省界分拨中心到件
28日 05:40 该基站最后一条 | 28日 06:05 出件
28日 21:08 省城边上 | 28日 21:50 省城分拨中心到件
29日 早上 换基站 | 29日 06:20 出件
29日 中午 广东镇上 | 29日 11:40 镇上网点到件
29—31日 记录都在镇上 | 29、30、31日 各派一次,无人签收
31日 23:02 最后一条 | 4月5日 退回,4月13日 原网点到件
冯锐接过本子,又翻出***给的那份三年前的基站资料,拿包裹停过的地方挨个去比:包裹停在哪儿,那个号当时连的,是不是正好是那儿的基站。省界的分拨中心,就挨着服务区;省城的分拨中心,在省城边上;最后那个网点,就在广东那个镇子里。三处,全落在手机号连过的那几个基站管的范围里。他比完一遍,不放心,又从头比了一遍,末了拿手指在最后一行上敲了敲。
“全对得上。”冯锐说,“那二十天的记录,这两天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乱。你这一张纸,左右两边一摆,一眼就看清楚了。”他把本子还给许小满,“就是你这字,真够难认的。”
“这个手机号,是跟着这个包裹一起走的。”许小满说,“包裹走到哪儿,这个号就在哪儿连基站。那部手机,就在这个包裹里。”
三年前***查到的是:林秀的手机去了广东。手机确实去了广东,是装在这个包裹里去的。人没去。
接下来要看的,是这个包裹退回来以后,是谁取走的。冯锐把运单号报给老板娘。老板娘从那箱本子里抽出三年前四月的那一本,往后翻,翻到一页,手指按在一行上。四月十六号,运单号跟公司传来的那一票一个数都不差,后头留的电话,是一三九开头的。签名栏里,是一个“柳”字,写得很重。
小祁拿出手机,把这个号码跟三年前笔录上留的****对了一遍,抬起头:“冯队,这个一三九的号是柳志刚的。三年前他用的就是这个号,现在还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