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抓获涉赌人员二十六名,其中组织者四人,参赌人员二十二人,缴获赌资三十八万余元,行动过程顺利,无人伤亡,无一人漏网。”
钱伟翻了一下材料,微微点了一下头。
“对四名组织者分开审讯后,其中一名绰号‘基哥’的主要嫌疑人李乐基交代了重要线索。”
祁云琛的语速稍微放慢了一点。
“据李某交代,白河镇赌窝的实际控制人并非基某本人,而是一个叫周志勇的人,绰号‘勇哥’。”
“其在县城城西建材市场后面还有一个规模更大的赌窝,每个周日组织大赌,参赌人员少则七八十人,多则上百人,单场赌资流水在上百万。”
李立山的眉头皱了一下,钱伟翻材料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除了组织**,周志勇还长期在赌场内放***,借贷规则是:借一万,当场扣两千,实际到手八千;利息按天计算,日息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超过还款期限利滚利。”
“还不上钱的人会被暴力催收,轻则殴打、非法拘禁,重则——”祁云琛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据李某交代,去年有一名叫杨军的男子,因欠周志勇***二三十万,被关押在城西赌窝长达一周,放出来时精神已经失常。另有一名刘姓男子,至今下落不明,其家属曾报案,但一直没有线索。”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
钱伟把材料放下,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定在桌面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枪的事呢?”李立山开口了。
祁云琛回答得很干脆:
“李某交代,周志勇在城西赌窝的一个暗格里藏有两把**,具体型号不详,但确认有实弹,这两把枪主要是用来镇场子的,周志勇本人从未使用过,但手下的人都知道枪的存在。”
“枪的事核实了吗?”钱伟忽然开口。
这话问得很敏锐。
一个赌窝,规模再大,说到底是个治安问题。
一旦涉枪,性质就变了,从治安案件变成刑事案件,从治安大队的管辖范围变成**大队的主场。
祁云琛如实回答:“目前只有李某的供述,尚未核实,但李某对赌窝内部结构的描述非常详细,包括暗格的位置、藏枪的方式,可信度较高。”
钱伟没有再问,把材料翻到第五部分,开始仔细看。
这一页是祁云琛花时间最多的部分,他用最克制的语言写出了最明确的建议:
建议立即对城西赌窝展开侦查,尽快组织打击行动。
他没有写任何关于“请示领导决定”之类的套话,因为他知道,领导要的不是你替他做决定,而是你给他提供做决定的依据。
胡彪在祁云琛身后站了全程,一个字都没有补充。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祁云琛刚才的汇报,节奏,措辞以及分寸感,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没有抢任何人的功劳,在提到乡镇赌窝查处的时候,他说的是“我所与治安大队联合行动”。
在提到线索来源的时候,他说的是“在处理一起治安案件时发现”,没有刻意突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