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到第五条的时候,主任手里的笔已经掉在了地上。
问到第六条,他张着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了。
满屋子的人都看傻了。
见过查案的,没见过这么查案的,一条一条,跟拿尺子量着似的,连个缝都不给人留。
“第七个问题。”
沈砺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办主任脸上,一字一句说道:“王守田7月12日晚上九点半坠楼,火化申请表是当天下午两点递交的。你告诉我,是谁,能提前七个半小时,知道他要死?”
轰——
整个会议室像是被这句话点着了,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有反应快的干部已经变了脸色:提前开好的火化单,这要是传出去,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办主任一**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栽在纪委手里,是栽在了自己手里——那张表是他经手收上来的,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他不敢问,也不敢说。
“散会。”
沈砺站起身,临走前撂下一句话:“专案期间,**办全体人员配合调查,随叫随到。谁要是想不通,想聊聊,我办公室的门,二十四小时开着。”
沈砺走后,会议室里足足安静了半分钟,才嗡的一声议论开来。
“我的个乖乖,七条问下来,一条活路都没给留啊。”
“提前七个半小时的火化单……这事儿要是真的,那老王主任这次怕是要折。”
“嘘,小点声!哎,你们说,这位沈**什么来路?市纪委下来的,办起案来跟刀子似的,一点情面不讲。”
“我劝你们都把皮绷紧了,人家连火化单都能翻出来,谁知道下一个翻到谁头上……”
也有人不动声色地凑到一起,交换着眼神,盘算着要不要主动去专案组“反映点情况”,赶在别人前头把态度亮出来。
一张火化单,不到两个小时,就把县纪委这潭死水的底给搅浑了。
人群里,办公室那位笑面虎主任缩在角落,端着保温杯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他干了十几年办公室,头一回觉得,这纪委大楼里的风,怕是要变向了。
……
纪委这边的动静,半小时后就传到了县委。
“什么?立案了?!”
邱守仁放下电话,脸都绿了,火烧**似的冲进了冯世昌的办公室:“**,姓沈的对**档案立案了,老何(**办主任)在会上被问得当场瘫了,七连问啊,句句往死里问!”
冯世昌正在练字,闻言手上一顿,一滴墨洇在了宣纸上。
“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