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语速很快。
“裴**,西郊出事了。”
“山水集团半小时前向京州中院执行局递交民事执行申请,依据去年底大风厂股权质押借款的调解书,要求查封并过户大风厂全部资产。京州中院执行局两名副局长带队,三十多辆重型破拆车已经开出西环线,直奔光明区大风厂厂区。”裴中天坐在实木办公桌后,手握红蓝铅笔,比着二十厘米的有机玻璃直尺,在省***的专项资金报表上划下一道横线。
铅笔芯在粗糙的道林纸上擦出细响。
他没抬眼看通报。
“京州中院没接到省监委的涉案资产通报?”
“通报发过,但执行局以民事案件优先保障债权人为由,避开了监察审核环节。”
走廊外响起一阵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专项调度室的**实木门被推向两边,门扇重重撞在防撞橡胶垫上,发出沉闷震动。
李达康大步跨进屋里,黑夹克带着湿气,浑身散发着卷烟烧焦的呛味。
他把一个厚重的牛皮纸公文夹扔在茶几上,纸页撞击桌面,扬起几点烟灰。
“中天**,山水集团在大风厂强行执行,光明峰的盘子要被掀翻了!”
李达康几步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沿,额角青筋鼓胀。
“光明峰两百六十亿的隐性债务全压在二期土地出让金上。大风厂那块地是二期的咽喉节点,一旦陷入民事执行司法拍卖,土地权属冻结三年,省内外的投资方全得撤资跑路!这周五之前,如果两家股份制银行的过桥贷款续不上,京州市财政局连下个月的统筹退休金都拿不出来!”
李达康胸口大幅起伏,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他熬得通红的眼睛紧盯着裴中天,手掌在桌面上按出指印。
裴中天收回铅笔,插回行政夹克左胸的笔插内。
他拿起保温壶,倒了半杯冒着热气的温水,推到李达康手边。
两人视线相对。
“达康**,你抽了半盒子烟冲进我的办公室,是想让省**给你特批动用行政强制手段,还是想用***的钱去填山水集团的窟窿?”
李达康端起水杯,仰头将大半杯温水灌进喉咙。
水渍沾湿了他的领口,他抬手用手背狠狠蹭了一把下巴。
“用***的钱填窟窿,那是**,我李达康干不出来!”
李达康拉开椅子坐下,嗓音发哑。
“但西郊有四万产业工人等着安置!大风厂安置不了,京州北区的高端装备产业园配套地块就腾退不出来!部委的三百五十亿专项基金挂在头顶,每一天都在走倒计时。汉东省委考核指标排在全国倒数第三,我能不急吗?”
他身子前倾。
“赵东来手里还有两个**大队,只要省**给一个**处置的书面批示,京州市***半小时内就能封锁大风厂周边道路,把那三十辆工程车全扣在西环立交桥下!”
裴中天从身侧的书架上取下两本书。
一本是最新修订的土地管理法,另一本是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财产处置的司法解释汇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