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如泰山。
站在一旁的赵铁柱看直了眼。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娘们修家具这么生猛利落的。
连木工排的老木匠估计都得夸一句好手艺。
“嫂子,你这手艺绝了啊!”赵铁柱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陆景延看着苏瑶熟练的动作。
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她这十八年在苏家,到底过了多少这种修修补补的苦日子。
才能练出这么一手熟练的活计。
陆景延的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他走上前,从苏瑶手里拿过锤子。
“剩下的板凳我来钉,你歇会。”
陆景延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坐在刚修好的长条板凳上。
苏瑶也没客气。
指挥着陆景延把那两条断了的板凳全部重新加固。
男人的力气大,几下就搞定了。
接下来是那个塌了一角的土炕。
这可是个技术活。
苏瑶让赵铁柱去外面挖了几大锹干净的黄土。
倒在院子里。
她亲自倒水,和稀泥。
然后指挥陆景延把水泥按照比例掺进黄泥里。
这样和出来的泥浆干了以后坚硬无比,绝对不会再塌。
两人分工合作。
陆景延负责搬砖填补土炕的缺口。
苏瑶拿着木板做的泥瓦刀,把和好的混合泥浆均匀地抹在砖块表面。
一点一点把那个难看的窟窿填平。
最后刮出一道平整的边角。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家属院里家家户户开始生火做饭。
炊烟顺着烟囱飘到半空中。
隔壁几个院子里的嫂子。
端着饭碗凑到了苏瑶家的篱笆外面。
她们原以为这会儿新来的小媳妇肯定躲在屋里哭鼻子呢。
谁成想——
这破屋里居然点起了昏黄的煤油灯。
借着窗户透出来的光。
她们清楚地看到。
屋子虽然还是那个屋子。
但地上的灰尘被扫得干干净净。
塌掉的土炕补得整整齐齐。
连那套快散架的破桌椅,也稳稳当当地摆在屋子正中央。
苏瑶正把从供销社买来的新铺盖展开,铺在另一半完好的炕面上。
那个被全院嘲笑的破烂房子。
居然真的在这个女人手里。
奇迹般地变出了几分温馨的人间烟火气。
篱笆外看热闹的人全傻眼了。
这还是那个只会花男人钱买新衣服的娇气包吗。
连泥瓦匠的活儿她都干得出来!
此时的屋内。
苏瑶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虽然累得胳膊酸痛。
但成就感满满。
“可惜墙太黑了。”
苏瑶看着那斑驳发黑的土墙,小声嘟囔了一句。
要是能刷一层大白。
这屋子绝对不比城里的楼房差。
刚说完这句话。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推车声。
借着月光。
苏瑶看到陆景延推着一辆满满当当的平板车走进了院子。
车上堆着好几个白色的大铁桶。
隐隐飘出一股石灰和胶水混合的味道。
苏瑶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男人。
居然不声不响地弄回来了一车涂料!
“这是你要的东西,大**,胶水,全在这里了。”
陆景延推着那辆沉甸甸的木板车,停在黄土地上。
院子外头的风还在刮。
沙土打在篱笆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瑶把手里的木头板子一丢。
她快步跨出门槛。
凑到木板车跟前,仔细查看那几个大铁桶。
白色的粉末装在蛇皮袋里。
胶水装在一个废旧的汽油桶里,还配着两把长柄的大排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