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把视频发进了家庭群。

视频标题是：

测试姐姐会不会抢救生衣。

短短两分钟，群里冒出几十条消息。

姑姑发了三个大笑的表情。

舅妈说我从小胆子就小，肯定被吓哭了。

父亲发来一句：

晓晓生日，陪她玩一次怎么了？

下一条，是他单独发给我的。

别在外人面前丢陆家的脸。

船身又往下沉了一截。

海水已经漫到我的小腿。

漂在水里的手机充电线缠住脚踝，我扯了两次才挣开。

火逼近门边。

我只能退进驾驶舱。

群里，晓晓开了直播。

她戴着生日皇冠，身后是观景岛的烟花台。

陆川替她举着蛋糕。

周叙站在旁边调整镜头。

顾辰捧着那束原本放在游艇上的玫瑰。

那是我订的。

卡片上写着：

顾辰，结婚三周年快乐。

现在，卡片被人抽掉了。

花到了晓晓怀里。

直播间有人问我去哪了。

晓晓对着镜头眨眼。

“姐姐玩不起，把自己关在船上了。”

“大家别怪她。”

这句话刚说完，下面全是安慰她的。

有人说她太善良。

有人说我仗着亲生女儿的身份欺负养女。

还有人让顾辰管好老婆，别破坏大家的心情。

顾辰真的给我打来电话。

“你看见直播了吧？”

“回来跟晓晓道个歉。”

“她一直替你说话，你别让她下不来台。”

火星擦过我的手背。

我疼得吸了一口气。

“顾辰，我回不去。”

“又是这句话。”

他压着火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会求你？”

“没人求你。”

“你爱回来不回来。”

我靠着驾驶台坐下。

三年前，婚礼举行到一半，晓晓说胸口疼。

顾辰扔下满堂宾客，抱着她去了医院。

我穿着婚纱，从下午等到凌晨。

司仪问我要不要取消仪式。

我摇头。

我替顾辰给每桌宾客敬酒，替他向双方长辈道歉，替晓晓解释她不是故意的。

第二天，顾辰握着我的手说：

“昨天欠你的，我用一辈子补。”

我信了。

这一辈子，原来只有三年。

电话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催促声。

烟花表演还有十分钟开始。

顾辰匆匆留下一句：

“最后一次机会。”

“你回来，今晚的事我就不计较。”

电话断了。

直播还在继续。

晓晓拿出一个纸袋。

“接下来玩第二个游戏。”

她从里面抽出四张卡片。

每张卡片上都写着一句话。

陆川的是：

不管姐姐怎么闹，我都会先保护晓晓。

周叙的是：

如果再选一次，我还是会把第三件救生衣穿在自己身上。

顾辰抽到的那张最长。

他看完，笑了。

晓晓催他念。

顾辰对着镜头开口：

“如果陆宁因为一个玩笑离开我，我不会去追。”

“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任性负责。”

直播间刷出一排叫好。

我从湿透的包里取出四只信封。

出海前，我给他们每个人准备了一份国庆礼物。

陆川的是母亲留下的老照片。

周叙的是我们小时候埋在树下的铁盒钥匙。

顾辰的是婚戒保养单，店员说内圈刻的字磨损了，可以免费重刻。

晓晓的信封里，是那条钻石项链的**。

我在背面写了句话。

别再让他们拿我的东西哄你。

我把四只信封塞进防水袋，挂在驾驶台最显眼的位置。

又打开手机，给父亲录了一段语音。

“爸，家里的钥匙在玄关第二个抽屉。”

“我的***密码没改，还是妈妈去世那天。”

说到这里，我停住。

群里弹出陆川的消息。

别装死，赶紧回来。

紧接着是周叙。

遥控器失灵不代表船坏了，你少夸大其词。

最后一条来自顾辰。

五分钟。再不出现，我们就走。

我把没录完的语音设置成定时发送。

屏幕上跳出发送时间。

那时，国庆烟花应该已经放完了。

他们也该玩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