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承晏给我打来电话。

“你把助理拉黑了？”

“我只是定期清理发送垃圾短信的陌生人。”

对面静了几秒。

“时愿，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发脾气只会增加你的等待时间。”

我手里的动作没停，继续收拾孕期买的婴儿服。

每一件都那么小那么软，却再也没机会被穿上。

顾承晏语气逐渐不耐。

“姜时愿，通话中浪费的时长，也会加到你未来需要等待的时间上。”

我把衣服叠好，连着其他母婴用品一并打包，交给上门回收的工作人员。

东西都是进口，转卖出去赚到的钱，足够我离开这座城市了。

“那就加吧。”

我声音很平。

“翻两倍，五倍，还是十倍，全都随你。”

“顾承晏，我不会再等你了。”

当天下午，顾承晏破天荒地回了趟家。

苏晚在一旁跟着，身后是他的助理。

顾承晏两步上前，视线落在我的小腹时皱了皱眉。

“姜时愿，我让保姆做的营养汤和膳食餐你通通没吃？”

“你想折磨自己的身体，没人拦着你。”

“可你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瘦成这样，是想让孩子陪你一起受罪？”

他察觉到我小腹的变化，却只是认为我没好好吃饭。

我捏着那张引产手术单，突然觉得什么都没必要解释。

“夫人，按照协议，情绪不稳定需要倒增您未来的等待时长。”

“这也包括了……您等待副卡解冻的时间。”

助理推了推眼镜，提笔飞快在文件上记录。

我看着顾承晏。

“所以你这次回家，就是为了带人记录我到底欠你多少时间？”

苏晚熟练地找出拖鞋穿上，笑着解释。

“嫂子你误会了，承晏回来是为了给你减少协议上的时间。”

“只要你保持情绪稳定，按时去做产检，还有……”

她没往下说，顾承晏接过她的话。

“还有当面给晚晚道歉。”

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又缓缓松开。

这才是顾承晏的目的。

他会回来，只是想让我给苏晚道歉。

苏晚举起手机。

“嫂子，我可是会全程录像保存的哦，道歉之前要不要先去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咔擦几声，她立即按下快门，当场上传公司内部论坛。

照片中的我还带着手术后的疲意，整个人苍白不堪。

很快有员工在底下匿名评论。

总裁夫人怎么落魄得跟保姆一样？我看还是苏秘书适合站在顾总身边。

怀个孕跟要她命一样，我当初生了三个都没她这么矫情。

顾承晏神色一凛，苏晚却俏皮地倒在他的怀里。

“人家只是想在论坛分享嫂子的近况而已，她休产假这么久，同事们都很想她呢。”

顾承晏缓和了神情，再次看向我。

“拿不出态度来道歉，那就给我学。”

他眸色很深，

“休完产假也不用着急回公司上班，情绪这么不稳定，先按停职处理。”

“除此之外，把这几天的产检报告拿出来，我要确保你有按时去做产检。”

舌尖漫开苦涩。

“顾承晏，这是我第三次告诉你。”

“孩子没了，就在你没来医院的那天。”

顾承晏眉心紧锁，一旁的苏晚却轻笑道。

“嫂子你可真爱开玩笑，孩子要是没了，这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她举起手，一枚长命锁在她手中摇摇欲坠。

瞳孔顿时收紧。

那是我妈离世前用最后一笔手术费，为我未来的孩子提前准备的礼物。